科尔和瑞克站在登记点后方。
两个人没有笑。
他们看过那张页面，也交过接单截图、账号记录和备用云端地址。如今站在这里，脸上都挂着一种等着看结果的表情。
丹尼尔抱着厚厚的登记表，站在白线另一边。
“买家身份、接单账号、付款记录、交易页面，先登记。”
男人抬手打断。
“我不是来登记的。我是来兑现交易。”
“交易对象不在农场授权范围内。”
“我已经付钱了！”
“付款对象是谁？”
“暗网账号。”
“账号属于谁？”
“中间人。”
“中间人能代表红杉农场吗？”
男人的嘴张了张。
沈旭把木尺横在桌面上。
“你花三十万美元买了一张没有卖家签字的门票，拿到农场门口，问我们为什么不让你进？”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熬夜过头的眼睛。
“少装傻！暗网上有你们农场的卫星图，有北侧路线，还有矿坑入口的悬赏说明。卖家说他能安排人接我进去。”
“安排谁？”
“你们的人。”
“叫什么？”
“暗网不提供实名服务。”
“那就是没人。”
男人把手机往前一递。
“我不管你们内部怎么分工。钱已经到了，合同就成立。”
丹尼尔翻开登记表。
“请提供合同双方名称、授权人、服务内容、履行地点、保险单和责任承担方式。”
男人盯着他。
“我买的是探险资格，不是贷款。”
“探险也有责任。”
“我是合法公民，进入荒野探险是我的自由。”
“公共道路上的探险，没人拦你。”沈旭抬起下巴，指向白线外的碎石路，“北侧核心区属于限制范围，未经登记不能进去。”
“你凭什么限制？”
“红牌。”
沈旭指了指公告栏。
红牌立在风里，字写得清楚。
【禁止传播核心坐标，禁止诱导人员接近】
男人冷笑一声。
“你们挂块牌子，就能把整片荒野圈起来？”
“这条线只圈农场登记外圈。”
“那我进去的地方是不是你的？”
“你先把想去的地方说清楚。”
男人顿了顿。
“北侧矿坑。”
丹尼尔抬起笔。
“限制区域，未经登记不得进入。”
“那我登记。”
“登记不代表准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先看来源链、授权链和保险链。”
“我都说了，我花钱买的！”
“付款截图不等于授权。”
男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这就是付款凭证！”
丹尼尔低头看了两秒。
“付款凭证只能证明你向某个账号支付过三十万美元，不能证明农场收到款，也不能证明对方有权出售进入资格。”
男人转身看向科尔和瑞克。
“你们来评评理。你们之前能进去拍，我为什么不能？”
科尔的脸抽了一下。
瑞克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捏住衣角。
沈旭把两张登记单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之前不是进去拍，是非法进入。”
科尔抬头。
“我们已经交了材料。”
“交材料只能算一次性配合，不等于拿到永久通行证。”
瑞克跟着点头。
“我们知道。”
“知道就告诉他，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科尔看了看北侧方向，嗓子里挤出一句。
“红线外有登记，红线里没有。”
瑞克补充。
“设备、路线、账号、接单记录，全得留下。人也得留在登记点等核验。”
暗网买家瞪着他们。
“你们两个收了农场什么好处？”
“没有。”
科尔摸了摸鼻子。
“我们只想少挨一次追责。”
瑞克立刻接话。
“还有，别踩线。”
男人气笑了。
“你们怕成这样，还敢说这里是合法农场？”
沈旭看着他。
“你要是能把钱打给空气，空气也能给你开门？”
男人脸色发青。
“我要求见农场负责人。”
沈旭举起手里的木尺。
“你已经见到了。”
男人的目光从木尺落到沈旭破洞牛仔裤上，又扫过旁边的登记桌、几块牌子和白线。
“你？”
“对。”
“你就是那个直播里和野猪打架的人？”
“野猪没空，今天负责接待的是我。”
佩奇在阴影里抬起脑袋，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佩奇站在红线内，脖子上的半截项圈随着呼吸起伏，獠牙从嘴角露出一点。
男人的手机停在半空。
直播间弹幕瞬间翻滚。
【买家：我买票，不买命】
【这头猪是不是听懂了】
【三十万美元买十分钟，主播收门票吗】
【暗网团购失败】
【科尔和瑞克像两个提前出狱的学员】
【这门票连售票处都没有】
男人强行把手机收回胸前。
“我不怕动物。”
佩奇往前踏了一步。
鞋底落进干土，声音很轻。
夕阳从它身后压过来，巨大的身躯挡住了登记点半边光线。
佩奇打了个响鼻。
风从它鼻腔里冲出来，带着腥气。
男人手指一抖，手机差点脱手。
沈旭抬起木尺，敲了敲桌面。
“佩奇，站住。”
佩奇没有继续靠近。
它停在红线内，低头盯着男人手里的手机。
男人吞了口唾沫，声音没刚才那么响。
“你们这是威胁。”
“我还没碰你。”
“让它退后！”
“它已经停了。”
“再退远一点！”
“你先把脚从白线边上挪开。”
男人低头一看，鞋尖已经压到白线。
他后退半步，立刻抬起下巴。
“我只是在确认边界。”
“边界确认完了，轮到程序。”
沈旭没有起身，只把木尺转了个方向。
“丹尼尔，走程序。”
丹尼尔将一张表格递到白线外。
纸面上印着几行字。
【外圈访问登记表】
【来源链】
【授权链】
【保险单】
【设备清单】
【拍摄目的】
【责任承担】
【诱导动物与公众事故自负免责书】
“请出示来源链、授权链、保险单，并签署《诱导动物与公众事故自负免责书》。”
男人盯着那张表，半天没有接。
沈旭靠在椅背上。
“怎么，三十万美元只够买付款截图，没够买一支笔？”
男人抬头。
“我没有携带这些文件。”
“那就不能进入。”
“我可以现场补。”
“来源链能现场补？”
“我联系卖家。”
“卖家能到现场授权？”
“他给过我二维码。”
“二维码能代表农场吗？”
“你们不要故意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