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把表格往前送了半寸。
“没有来源链，无法确认交易对象。没有授权链，无法确认卖方有权出售进入资格。没有保险单，无法确认事故责任。没有签署免责书，无法确认你愿意承担诱导动物、诱导公众和非法拍摄带来的后果。”
“我就是来拍十分钟！”
“十秒片段已经有人卖五万美元。”
沈旭接上话。
“北侧矿坑湿痕特写，带上vnd－gy－017、动物反应和农场主失控画面，报价三十万美元。你拿着同一个价码来到门口，觉得这里会给你开欢迎会？”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这是商业交易。”
“对，暗网在卖东西。”
“那你们不能阻止我。”
“暗网卖的是消息，不是农场钥匙。”
男人转头盯着科尔。
“你们不是进去过吗？”
科尔的眼睛闪了一下。
“进去一次，差点把命交代在里面。”
“你们不是还活着？”
“所以我现在劝你别进去。”
瑞克跟着开口。
“你拍不到想要的画面，卖家也不会退钱。”
“你们怎么知道？”
“页面备注写了，拍不到就换人。”
男人不吭声了。
那条留言，他看过。
【优先湿痕，次选残留水线，最好拍到矿坑口边缘回潮。拍到就涨，拍不到就换人。】
那不是探险邀请。
是接单。
沈旭拿起黄色牌，递到丹尼尔手里。
“给他看看。”
丹尼尔把黄色牌举起来。
【待核查】
“你的付款对象、交易资格、进入授权，全部属于待核查。”
男人指着那块牌子。
“凭什么我的付款属于待核查？”
“付款到账了？”
“当然。”
“到账红杉农场了吗？”
“我付给卖家！”
“卖家叫谁？”
“匿名账号。”
“账号有农场授权吗？”
“他说有。”
“他说不算。”
男人的呼吸乱了几下。
“那你们承认有人在暗网上卖你们的核心区资格？”
沈旭抬眼。
“页面存在，悬赏存在，交易记录存在。卖家有没有授权，待核查。”
“你们承认核心区有进入资格？”
“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要我签免责书？”
“因为有人想进。”
“我合法探险！”
“合法探险可以从公共道路开始。”
沈旭把木尺指向白线外。
“核心区不是景区，农场也没有出售门票。你买到的东西不属于我们，不能凭一张付款截图进来。”
男人死死盯着他。
“如果我硬闯呢？”
南门安静下来。
丹尼尔合上登记表。
“现场记录。”
科尔往后退了一步。
瑞克也跟着退。
佩奇没有动，只把脑袋压低了一点。
沈旭手里的木尺敲在桌面上。
“硬闯就是未经登记进入。”
“你想报警？”
“你现在还站在线外。”
“我只是问。”
“问也记录。”
男人盯着沈旭，像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动摇。
没有找到。
沈旭坐在桌后，连姿势都没变，只把手放到木尺旁边，指腹慢慢搓过粗糙的木纹。
“想进，按表填。填不出来，回去找卖家退钱。退不了，找暗网中间人算账。”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拿登记资料对付我？”
“你已经在暗网上留下付款记录了，还怕登记？”
“你们会把资料交给执法机构。”
“涉及非法进入、偷拍、诱导接近，当然会登记。”
男人脸色发白。
科尔忽然抬起头。
“别签。”
男人看向他。
“为什么？”
“你要是签了，就承认自己知道这里有红线，还主动要求进去。”
瑞克低声补了一句。
“你不签，至少还能说自己被骗。”
男人的脸瞬间涨红。
“你们两个到底站哪边？”
科尔闭上嘴。
瑞克把头转开。
沈旭看了两人一眼。
“他们站在自己还能活着回家的那边。”
弹幕笑疯了。
【科尔瑞克：我们只想当证人，不想当员工】
【暗网买家被现场普法】
【付款截图＝买了个寂寞】
【三十万门票，售票员：查无此人】
【主播这门槛比银行开户还狠】
【佩奇：你签不签我不管，别往前】
男人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他开了免提。
“我到南门了，他们不认资格。”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杂音。
“把手机给农场主。”
男人把手机递向沈旭。
沈旭没有接。
“开扩音就行。”
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
“沈先生，交易已经完成。买家拥有进入北侧区域的临时资格，你们不能拒绝履行。”
沈旭看向丹尼尔。
丹尼尔翻开登记表。
“请说明你的姓名、身份、授权机构、授权编号和授权范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旭拿起红色牌。
“另外，核心区坐标禁止传播。你现在通过电话指挥买家接近，属于诱导接近风险。”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
“你不要把普通商业交易说成违法行为。”
“谁授权你出售农场进入资格？”
“这是公开悬赏。”
“悬赏不是授权。”
“买家已经支付费用。”
“钱不是钥匙。”
“你们会为拒绝履行承担损失。”
“损失找卖家。”
沈旭将木尺放下。
“红杉农场没有卖门票，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售核心区入场资格。你们继续诱导买家靠近，全部纳入外圈管制。”
丹尼尔立刻在登记表上落笔。
“暗网悬赏页面、匿名交易账号、付款截图、现场通话原声、诱导进入内容，列入外圈公共安全管制依据。”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后直接挂断。
男人握着手机，脸色比夕阳还难看。
“你们把我的交易定性成非法？”
“不是我定性。”沈旭指了指丹尼尔，“登记表在定性。”
“你们没有权力！”
“外圈登记点有。”
“我不接受！”
“可以。”
沈旭抬起手。
“那就不签。”
男人立刻抓住这句话。
“我不签，你们就不能阻止我离开。”
“当然。”
沈旭伸手指向外面的道路。
“门在那边。”
男人愣住。
“你放我走？”
“你没越线，我拦你干什么？”
佩奇抬起脑袋。
男人看了它一眼，转身往车边走。
走出三步，他又回头。
“我会投诉你们。”
“按正常渠道。”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们不允许合法探险。”
“完整记录会一起发出去。”
男人的脚步停住。
沈旭看着直播镜头。
“付款截图放出去，页面备注放出去，现场通话放出去，登记表也放出去。谁卖的资格，谁收的钱，谁要求买家进北侧，大家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