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站在车旁边的蒙面人发出尖锐的惨叫。
两条手臂粗的藤蔓如同铁链一样瞬间缠上了第一辆越野车的前轮!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越野车重达两吨的车身被藤蔓猛的一拉,悬挂系统当场变形,轮胎硬生生被扯得向内凹陷!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草丛里蹿出数十条碗口粗的青绿色触手,铺天盖地的卷向那三辆越野车。
钢铁铸造的防撞梁在疯狂疯长的藤蔓绞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
粗壮的叶柄直接扎进了发动机盖的缝隙里,伴随着冷却液喷出的白烟,整辆车的引擎瞬间被物理卡死!
刀疤脸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手里的液压钳刚举在半空,一条带着尖锐倒刺的南瓜藤如同一条长鞭甩了过来,精准无比的缠住了液压钳的两个把手。
咔嚓一声!
高强度的合金液压钳在半空中被拧成了一根麻花,死死卡在了供水站的铁栅栏上方,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鬼……见鬼了!”
拿着角磨机的手下吓得尖叫一声,直接把机器扔在地上。
那台角磨机刚落地,就被从土里拱出来的巨大南瓜叶子一口吞没,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荒原上一片死寂。
只有植物纤维在夜色中疯狂抽枝发芽的沙沙声。
三辆不可一世的重型越野车,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巨型南瓜藤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粽子,底盘被顶得悬在半空,四个轮子空转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刀疤脸整个人贴在铁门上,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从面罩底下爆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踝周围一圈疯狂蠕动却唯独没有碰他皮肉的绿藤,整条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什么妖术?!
沈旭站在白线内侧,双手依然搭在铁锹柄上,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几位,农场自种的有机南瓜长势有点旺盛,没吓着你们吧?”
沈旭歪了歪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刀疤脸。
“你看,我可没越过红线碰你们一根汗毛。但你们的车压坏了我家地里的藤,这损失费……咱们是不是得好好算算?”
刀疤脸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从藤蔓的缝隙里往外钻,手里的重型工具扔得满地都是。
“跑!快跑啊!”
“这地方有妖怪!”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七八个五大三粗的蒙面大汉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的冲向远处的公路,鞋子跑丢了都顾不上捡。
刀疤脸看着被缠得像铁疙瘩一样的越野车,又看了看站在红线后面眼神慵懒的沈旭,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撂下,拔腿就往荒原深处狂奔。
老约翰端着雷明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合上嘴巴。
李泽宇坐在泥地上,手里的半张抗辩书啪嗒掉在脚边,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三辆被藤蔓吊在半空的越野车,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李泽宇倒抽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沈旭,声音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沈、沈旭……你刚才跟我说……你种的是南瓜?”
“对啊,正经农科院改良南瓜,长得快了点,抗压能力强了点。”沈旭拔出地上的铁锹,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怎么,李大少爷也想买两颗回去煲汤?”
李泽宇咽了口唾沫,死死闭上了嘴。
这要是吃进肚子里,肠子都得被这玩意儿绞成麻花吧!
老约翰慢慢放下枪,走到沈旭身边,看着那一片被绿色巨蟒覆盖的区域,粗糙的手指抓了抓胡子。
“老板,虽然把这帮杂种吓跑了……但这供水站……”
老约翰的话还没说完。
供水站那扇被液压钳拧得半开的铁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诡异的咕噜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沉睡在地下极深处的管道被强行冲开。
紧接着。
噗——!
一股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化学恶臭与腐烂水腥味的黑色污水,猛的从供水站内部的断裂阀门中喷涌而出!
黑水冲破了铁门的缝隙,如同决堤的黑色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旧水沟疯狂的向农场北侧的干土防线扑了过来!
黑水冲出供水站,沿着旧水沟一路奔来。
沈旭扛着铁锹站在北侧干土圈前,老约翰拎着猎枪,李泽宇抱着公文包,克洛伊握着检测仪,四个人都盯着那股翻滚的黑水。
“老板,这玩意儿跑得比我还快!”
老约翰吹响铜哨,声音划过夜色。
巴克没有跟来,佩奇也留在农场内侧。沈旭提前把它们挡在了红线后,没让任何动物靠近北侧水沟。
黑水撞进旧沟,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臭味顺着风飘过来,像烂掉的药渣混了柴油,又浸过死鱼。
李泽宇捂住鼻子,打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连点。
“我查过了,附近没有现成的化学中和剂。酸碱中和、重金属吸附、微生物处理,能买到的东西最快也要明天送到。”
“明天送到,黑水早就进屋了。”
沈旭把铁锹插进土里。
李泽宇脸色发白,低头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
“这不是普通污水。你看水面,冒泡了。腐蚀性水体,里面还混着不明有机物。干土圈能挡水,挡不了污染啊!”
“谁告诉你它只挡水?”
“土还能管化学污染?”
“你家账单都能管住,土凭什么不行?”
李泽宇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前方,黑水已经冲过半截旧水沟。
干土圈横在农场外侧,圈里的土全是沈旭前几天从南瓜地和白菜地筛出来的腐殖土,外头又压了一层晒干的硬土。整条防线不高,只有半人膝盖那么深,平时看起来跟农场里随手堆出的土坎没区别。
黑水撞上土坎。
轰的一声,水花溅起。
干土圈边缘冒出一缕白烟。
老约翰握紧猎枪,脚尖往前挪了一步。
“老板,水要漫过来了!”
“别过去。”
“我能堵住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