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抱住老约翰的腿,死活不撒爪。
“发财,你再拖一下,我连你今天的三块饼干都扣了!”
发财立刻松开,抱着空气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回头看沈旭。
沈旭已经跳进了坑里。
黑水贴着他的靴面往外涌。
“沈旭!”
老约翰的吼声砸下来。
沈旭没有回头。
他抬脚踩住阀门底座,双手握上生锈的手轮。
冰冷的铁锈硌进掌心。
下一秒,水压撞在阀体上。
整只手轮震得像要从他手里挣出去。
沈旭的肩膀往后一沉,双臂肌肉绷起,青筋顺着手背爬到小臂。他的脚下泥土不断塌陷,膝盖被黑水冲得向后晃了半步。
手轮没动。
一寸都没动。
老约翰在红线边上看得眼眶发红。
“老板,出来!这不是人能扛的!”
沈旭咬住后槽牙。
“谁告诉你我是普通人?”
“你是农场主!”
“农场主也能拧阀门!”
他双手再次发力。
铁管里的水压轰的一声撞过来,手轮边缘划开掌心,血混着黑泥往下淌。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跳出一行字。
【蛮力:开启】
【皮糙肉厚:开启】
沈旭的腰背往下一沉。
手轮终于动了。
咔。
只是一声。
可那一声落下,坑里的黑水立刻翻起半尺高。
“动了!”老约翰抓住猎枪,嗓门劈开夜色,“老板,继续!!”
“我知道!”
沈旭双臂发力,死死拧住手轮。
咔。
又是一声。
手轮只转过一点,阀体却开始剧烈摇晃。水压从缝隙里冲出,黑水贴着沈旭的腰往上扑,裤腿被冲得紧紧贴在腿上。
脚下的坑壁开始塌。
老约翰冲到红线边。
“佩奇!”
佩奇低吼一声,冲进坑里。
沈旭抬头。
“顶住手柄!”
佩奇没有犹豫,低下脑袋,用两根獠牙卡住手轮外侧的铁柄。
一人一猪同时发力。
沈旭抓住轮盘往下压,佩奇用脖子顶住手柄向前推。
黑水从他们脚边轰过去,泥浆打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再来!”
老约翰的声音已经嘶了。
“往右!老板,往右!!”
沈旭手腕一翻。
手轮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响。
咯——
像两块生锈的铁片贴在耳边互相磨。
沈旭的胃里翻了一下,虎口裂口继续往外渗血。
他没有松手。
“想灌我的地?”
手轮再转一格。
“问过我同意了吗!!”
佩奇猛的往前一顶。
咔嚓!
手轮边缘断了一块。
阀体内部传出一声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深处撞上了闸板。
黑水瞬间拔高。
沈旭的胸口被水流撞中,身体向后滑出去半米。佩奇四蹄陷进泥里,獠牙依旧顶住手柄,硬是没有松开。
老约翰抬脚想冲进去。
巴克猛的咬住他的裤腿。
“放开!”
巴克不松,爪子压住红线旁的小红旗,冲着坑里狂叫。
老约翰看着不断塌陷的坑边,脚步停在半空。
他没有再往前。
“老板!我守住线了!你给我把它关上!!”
沈旭抬起胳膊,抹掉眼前的黑水。
“看好了!”
他双手扣住手轮。
这一次,肩背的肌肉全部绷紧。
铁锈从手轮上成片脱落,水压沿着手臂撞进胸口,像一辆卡车贴着身体往前推。沈旭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两个深坑,腰腹发力,整个人压向阀门。
“给我——转!!”
佩奇同时发力。
獠牙顶进铁柄,鼻腔里爆出一声低吼。
轰!
手轮转过最后一格。
阀体内的闸板猛的落下。
黑水冲击突然断了一截。
下一瞬,管道深处又传来一声沉闷撞击,旧阀门彻底卡死。
咣当!
声音传出去很远。
从裂缝里喷出的黑水停住了。
坑里的泥浆还在翻,却没有新的水压冲来。湿土鼓包一个接一个塌下去,黑水沿着原来的沟槽退回管线,白泡在泥面上破开,空气里的药臭也淡了些。
沈旭双手仍扣着手轮。
佩奇低着头,獠牙顶在铁柄上,四蹄陷进泥里。
老约翰隔着红线盯了几秒,才敢喘气。
“关了?”
沈旭没有回答。
他把手轮往回拧了一下。
不动。
再拧。
还是不动。
“卡死了。”
老约翰一屁股坐到湿地上。
“谢天谢地,卡死好啊,卡死就是老天爷终于开眼!”
发财抱着木桶从后头探出脑袋,看到黑水停了,立刻跑到红线边,伸爪指向沈旭。
三块饼干。
沈旭抬起满是泥血的手。
“记账。”
发财拍了拍桶。
“知道,少不了你的。”
佩奇从坑里退出来,肩背还在起伏,獠牙上挂着一缕黑泥。
沈旭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干得不错。”
佩奇抬头,鼻子顶了顶他的肩膀。
沈旭被顶得往后晃了一步。
“轻点,我不是白菜。”
老约翰赶紧把两人一猪往后赶。
“都出来!先离开坑边!管线里面还憋着水,谁知道它下一秒会不会炸!”
沈旭爬出坑,双手垂在身侧。
虎口裂开两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到泥里。
黑水已经不再外涌,可脚下的铁管还在轻轻震。
咚。
咚。
比刚才轻。
却没有停。
巴克叼着小红旗走到坑边,把旗子插进泥里,旗杆朝着那根铁管倾斜。
沈旭低头看着。
老约翰的脸色又沉下来。
“它还在通水?”
“不是外面倒灌。”
“那是什么?”
沈旭蹲下,用手背贴近铁管,没有直接触碰。
细微的震动顺着空气传过来。
里面还有压力。
阀门关了,水没有进农场,可这条管子依旧和外部水网连着。
只要管子还在,下一次有人远程开启阀门,黑水还会顺着旧线找回来。
老约翰握紧铁锹。
“老板,咱们今晚算是扛住了。”
“扛住不等于解决。”
“那怎么办?”
沈旭甩了甩手上的泥血。
他看着脚下仍在微微震动的铁管,目光落在那两道旧焊口上。
“拿锯来。”
“拿锯来。”
沈旭站在坑边,双手还沾着黑泥,虎口裂口往下滴血。
老约翰抬头看他。
“老板,你说的是哪把锯?”
“能把铁管锯断的。”
“农场里只有一把电锯。”
“那就拿电锯。”
“电锯是伐木的,不是切管的。”
“今天它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