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抬头。
“谁说的？”
艾米莉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我没查人，只保存了账号和原话。”
“做得好。”李泽宇咬了咬牙，“别删。”
艾米莉亚停了片刻。
“你居然不生气？”
“我生气能让管子自己断吗？”
“不能。”
“那就先记账。”
沈旭伸手拿过电锯。
“艾米莉亚，镜头对准红线、管线和雷蒙。不要拍北侧核心区。”
“知道。完整画面，不剪掉雷蒙的喊话。”
“也别剪掉李大少爷担心内循环。”
李泽宇抬头。
“我什么时候同意公开这个？”
沈旭按下电锯开关。
“你刚才说了。”
“我那是内部讨论！”
“现在农场没有内部，只有直播间。”
电锯发出尖锐的轰鸣。
老约翰赶紧往后退。
“老板，慢点下！这东西会反弹！”
沈旭双手握住电锯，锯片压向铁管。
火星从锯口炸开。
滋啦——
红色火点落进湿泥，又被黑水浇灭。
管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旭的手腕往下一沉。
“沈旭，停一下！”
李泽宇站在坑边，声音压过锯声。
沈旭没有抬头。
“说。”
“你真想清楚了？农场里的蓄水池、湖水循环、土壤含水、植物蒸腾，这些能撑多久没有人知道。你一旦把外部管线彻底切断，再想接回去，就得重新走审批。”
“接回去干什么？”
“至少留条退路。”
沈旭的锯片继续向下。
“退路里装的是黑水。”
“也可能是干净水。”
“那就让他们先把干净水送来。”
“他们不会。”
“所以我也不会留门。”
火花越喷越密。
雷蒙抬起扩音器。
“沈旭！停止切割！我再警告一次，你的行为会让红杉农场失去合法供水资格！”
沈旭隔着护目镜扫了他一眼。
“这条管子五年没给我送一滴干净水，倒是一天之内送了两次黑水。”
“你不能只凭现场猜测做决定！”
“我没猜。”
沈旭压低电锯。
“我摸过它，听过它，看过它吐出来的东西。”
“你没有检测资质！”
克洛伊开口。
“现场已经完成初步检测。管线内存在污染水体和活性残留，检测结果已封存。”
雷蒙转头。
“那也不能证明整条管线都属于污染源！”
“所以沈旭切的是农场边界内的外部连接段。”克洛伊举起记录仪，“切断后，农场内部支路仍保持独立。外部供水站不再拥有向农场内部施压的物理通道。”
雷蒙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钻法律空子！”
“法律没有要求农场替不明资产保留入口。”
李泽宇把声音接了过去。
“尤其这项资产还向农场输送未核验污染物。”
雷蒙不再喊了。
电锯压进铁管一半。
管壁开始震动。
沈旭的肩膀往后一沉，脚底踩住坑壁，双臂青筋绷起。残压顺着锯口往外挤，黑色水珠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克洛伊看着检测仪。
“压力在升。”
老约翰握紧铁锹。
“老板，快一点！”
“别催。”
“它要裂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慢？”
“锯条卡住了。”
老约翰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
“帮我压住。”
老约翰跳到坑边，双手握住铁锹柄，压住铁管上方的土层。
“我压了！”
“你压的是土。”
“土也是农场的！”
“有进步。”
沈旭双臂发力，锯片从卡死的位置重新咬进去。
火星贴着他的裤腿往下落。
李泽宇抬手挡住脸。
“沈旭，管子要断了！”
“都退开。”
沈旭的声音压过电锯轰鸣。
佩奇立刻往后退。
巴克叼着小红旗，连着插下三面旗子。
发财抱起桶，转身就跑。
老约翰看见它跑远，气得直骂。
“这头熊又临阵脱逃！”
“它去拿饼干了。”
“这也算撤离？”
“对它来说算。”
铁管裂开一道口子。
黑水从锯缝里喷出。
沈旭没有停。
那股水撞在护目镜上，顺着脸颊往下流，药臭立刻钻进鼻腔。
克洛伊往前半步。
“沈旭，残压还在，锯口可能扩大！”
“把干土准备好。”
“现在？”
“等断。”
“断开之后先封北侧，还是先封农场支路？”
“北侧。”
“农场支路会有回流。”
“白菜根线在南边，能压住。”
克洛伊停了一下。
“这属于你的判断，还是系统推演？”
沈旭的手臂再次压下。
“我的地，我的判断。”
锯片最后一次咬进铁壁。
哐当！！
粗壮的铁管从中间断开，北侧管段砸进湿泥，震得土屑飞起。
断口喷出最后一股黑水。
水柱冲了两米高，落下时已经没有力道，只在坑底翻出一圈黑泡。
沈旭拔出电锯，声音贴着夜风落下。
“我的地，不需要你们的脏水。”
老约翰提起铁锹。
“封口！”
克洛伊打开封存箱，把干土推到坑边。
李泽宇抓起一袋活土，动作快得连胸口疼都顾不上。
“先放哪边？”
“北侧断口。”
“白菜根呢？”
“跟土一起压。”
“比例？”
“能堵住就行。”
“这不是实验！”
“所以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