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咬牙撕开袋口，把活土倒进沈旭铲开的断口旁。
克洛伊将变异白菜根线连泥带根放上去，根须刚碰到活土，立刻往两侧伸展。
黑水又从管口挤出一点。
沈旭抡起铁锹，干土一铲接一铲压下去。
“压实！”
老约翰跟着铲。
“这算农场内部防护，还是设备拆除？”
李泽宇一边搬土一边喘。
“现在问这个？”
“我得知道以后怎么收费！”
“你敢收费，我先把你埋进去！”
“我是在维护账目完整！”
“那就把饼干支出删了！”
“发财已经听见了！”
远处传来一声熊叫。
发财抱着四块饼干跑回来，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站住。
沈旭头也不抬。
“过来压土。”
发财看着坑。
再看手里的饼干。
它把饼干塞进嘴里两块，抱着桶走到干土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活土被它压出一个熊屁股印。
老约翰看呆了。
“这也行？”
沈旭一铁锹拍在土面上。
“行，印子挺实。”
巴克叼着小红旗跑来，在封口外侧插下一排旗子。
佩奇站在另一边，蹄子压住松动的土块，硬毛上的黑泥慢慢滴落。
断口的水声越来越轻。
最后一滴黑水从铁管边缘落下。
啪。
土面不再冒泡。
管壁也不再震动。
沈旭把铁锹插进土里，弯腰摸向地面。
没有外部水压。
没有沿管线传来的震动。
只有农场内部的根线在土里缓慢移动。
一条线，停在封口前。
另一条线，绕向白菜地。
它们没有越过干土。
沈旭收回手。
“断了。”
老约翰坐到坑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彻底断了？”
“物理上断了。”
李泽宇盯着那截空掉的铁管，嘴唇动了动。
“外部供水也断了。”
“早就该断。”
“没有备用水源。”
“湖在。”
“湖水不能直接替代全部灌溉。”
“雨也会下。”
李泽宇抬头看他。
“如果不下呢？”
沈旭拿下护目镜，脸上全是黑泥。
“那就想办法让它下。”
李泽宇张了张嘴。
“你别告诉我，你还准备跟天谈账。”
“天不收现金。”
“那收什么？”
“看它心情。”
雷蒙站在红线外，扩音器垂在手边。
他没有继续喊。
直播间里，刚才刷满“农场要渴死”的弹幕停了一瞬，随后猛的换了方向。
“管子真断了？”
“那股黑水真的没了？”
“主播把外部水网切了？”
“他是不是疯了？”
“等下，断口怎么一点水都不漏了？”
艾米莉亚盯着离线屏幕，棒棒糖咬得咔的一声断开。
“老板，直播画面已经传出去了。雷蒙刚才说的‘农场会因断水死亡’，和现场断口画面一起上了热门。”
“保留原声。”
“已经保留。”
“把凡多姆那份《脱离现代水网的生态灾难》报告也挂上去。”
李泽宇抬头。
“现在就挂？”
“他们不是说农场会死吗？”
沈旭把铁锹拔出来，拍了拍锹面上的湿土。
“让大家一起看看，谁先开始发臭。”
克洛伊抬手按住记录仪。
“我会把报告、供水站记录、污染检测和现场切断过程分栏发布。”
“别替我下结论。”
“我知道。”
“每一栏写清时间、来源、是否核验。”
“已经写好了。”
雷蒙终于抬起扩音器。
“沈旭，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旭转过身，隔着红线看他。
“账单寄给管子。”
“你失去了外部水网！”
“对。”
“你会后悔！”
沈旭抬起手，指向坑里的断口。
“我后悔得太晚。”
雷蒙握着扩音器的手松了。
他看着那截被活土封死的铁管，嘴唇发白。那条通往农场内部的物理连接已经消失，外面的阀门再怎么开，压力也只能撞在断口上。
这回，水进不来了。
主屋那边，艾米莉亚突然没有说话。
沈旭皱眉。
“怎么了？”
离线警报没有响。
屏幕上的乱码却自己亮了起来。
一串看不懂的字符从面板上掠过，随后停在最中间。
“ga……”
沈旭抬眼。
乱码又跳了一下。
字符变得清楚。
“ga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