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从山坡上走下来的时候，莱昂本来还在想，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把刚才掉过眼泪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她来到两人面前，连招呼都没打，伸手便把莱昂直接抱进了怀里。
莱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伊拉”，后脑便被她轻轻按住，整张脸埋进了胸前。
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柔软得有些过分，最明显的却是温度。
伊拉的身体向来比普通人暖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龙的缘故，贴上去像靠近了一团不会烫人的火，连她身上那股很淡的香味都随着呼吸往鼻子里钻。
莱昂脑子空了一瞬，脸一下烧了起来。
以前也不是没被伊拉抱过，可那时候不是受伤就是出事，更麻烦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忽略伊拉胸前夸张的柔软。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红龙化成人形时也把某些地方“保留得太好了”。
“伊、伊拉？”
“嗯？”
伊拉低头看着他，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故意把人又往怀里按了一点，
“刚才还当着赫摩尔的面说挺喜欢我的。怎么，现在抱一下就受不了了？”
莱昂耳朵都开始发热：“这跟刚才说的不是一回事吧？”
“哪里不一样？”伊拉弯下腰，声音就落在他耳边，“你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以后真让我再做更进一步的事，你该怎么办呢？”
“等等！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菲娅娜终于忍无可忍地冲过来，一把抓住莱昂的胳膊，把人从伊拉怀里拽了出来。
“你刚回来就做什么啊？”
伊拉一脸理所当然：“抱我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得出来！”菲娅娜瞪着她，“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
“想抱就抱了呗。”
菲娅娜一下被堵住，下一秒大概是脑子发热，抓着莱昂的手往自己这边一带。
莱昂刚站稳一半，又一头撞进了她怀里。
这一次，三个人同时僵住。
和伊拉完全不同，菲娅娜身上的温度偏凉，贴上去像夏天树荫下吹过来的风。
胸前当然也软，只是没有伊拉那么夸张，算不上大，却也绝对和平坦没关系，配上她纤细的腰和身形，反而显得比例刚刚好。
莱昂脑子里才闪过这个念头，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敲晕。
我到底在比较什么东西？
菲娅娜低头看见莱昂还埋在自己怀里，整张脸“腾”地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人抢过来，刚才身体明显比脑子先动了。
“菲娅娜……”
“你、你别说话！”
她连忙把莱昂推开，又觉得自己推得太快更像心虚，只能转头狠狠瞪向伊拉。
伊拉站在旁边看了全过程，嘴角那点笑意根本藏不住。
莱昂揉着发红的鼻尖，忽然觉得伊拉有哪里不太对。
菲娅娜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她。
伊拉还是那个伊拉，可从山丘下来以后，她整个人明显轻了很多。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一时又说不上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终于明白伊拉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她开始发起攻势了。
以前伊拉也会靠得很近，可只要事情碰到真正的感情，她就会马上往后退。
想说的话吞回去，想靠近又自己走远，心里先把最坏的结果全想一遍，最后再摆出一副“我本来就没想要”的样子。
现在那些东西像是全被她留在了昨天那座山丘上。
莱昂刚收好营地里的东西，伊拉就走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自然得过分。
莱昂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你这是？”
“挽着你啊。不喜欢？”
“我只是还没习惯。”
“那多挽几次就习惯了。”
正在整理弓箭的菲娅娜缓缓抬起头，盯着两人的手臂看了几秒：“伊拉，你给我松开！”
她上去试图拉开两人，但伊拉抱得很紧，她压根拉不动。
“为什么要松开？”
“因为……因为！因为他是我的！”
菲娅娜卡了一下，最后干脆走过来挽住莱昂另一边：“所以你先给我松手啊！”
莱昂被夹在中间，沉默地望向前方，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确实有点热。
中午休息的时候情况也没好多少。
伊拉刚坐到莱昂旁边，菲娅娜端着水回来，看见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便面无表情地坐到了另一边。
伊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还侧过脸问莱昂：
“下午回去以后有空吗？陪我出去走走。”
“应该有。去哪？”
“还没想好，可以边走边看。”
菲娅娜立刻插进来：“那我也去。”
“可以啊。”
她答应得太干脆，菲娅娜反而愣了一下：“你就这么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我只是约莱昂，又没说不能带你。”
莱昂忍不住说道：“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稍微问一下我的意见？”
伊拉看向他：“你不去？”
“我没说不去。”
“那不就行了。”
直到傍晚回到落脚点，菲娅娜终于忍不住把伊拉拉到一边：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你明明不会这样。”
“以前的我比较蠢嘛。”
伊拉把手里的布放到旁边，目光越过菲娅娜，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灰誓的莱昂，
“总觉得一件事只要开始，就一定会有结束的时候。所以还没得到，就先想着以后失去怎么办。想得太多，最后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
菲娅娜听到这里安静了一些，可下一句话立刻又让她警惕起来。
“我喜欢莱昂，所以我要追求他。”
“可是我——他——你明明知道我们已经——”
“我知道。”
伊拉打断她，却没有挑衅的意思，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个我从来没准备装作看不见。”
她转头看向莱昂，声音很平静，却认真得让莱昂也放下了手里的灰誓。
“莱昂，我喜欢你。你要不要接受我是你的事。”
伊拉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在你亲口拒绝我以前，我可不会再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她停了一下，嘴角忽然弯起来。
“所以小心一点。说不定哪天……真的会被我……吃-掉-哦。”
莱昂沉默了。
他在赫摩尔面前说的那些话当然不是假的。
他确实喜欢伊拉，可菲娅娜同样是他认认真真喜欢的人。
这件事怎么想都麻烦。
菲娅娜显然更麻烦：“可他已经有我了！”
“我知道啊。”
“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不介意。”
菲娅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是龙吗？龙不是最护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伊拉反而奇怪地歪了歪头：“所以呢？龙确实贪心，可什么时候规定龙只能要一样东西了？”
菲娅娜彻底卡住。
伊拉想了想，又认真补充：
“而且如果莱昂真的同时喜欢两个人，甚至更多人，只要所有人都知道，也都是自己愿意的，我没觉得有什么必须反对的理由。”
“怎么可能没问题！”
“哪里有问题？”
“当然是……”菲娅娜涨红着脸，张了半天嘴，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伊拉安静地等着，莱昂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被两个人这么一看，菲娅娜脑子一热。
“我、我也没说一定不行！”
空气瞬间安静。
菲娅娜自己先傻了，莱昂手里的灰誓差点掉在地上。
伊拉眨了眨眼睛，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哦？”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那个表情已经全说了！”
莱昂抬手捂住脸，总算彻底知道伊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总在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面前往后退。
现在，这头龙开始主动伸手了。
而且照目前这个架势来看，她大概还没开始真正发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