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它。”
菲娅娜的声音落下以后，莱昂立刻停住了动作。
他本来就没有跨过绳索，只是蹲在边缘观察。听见菲娅娜提醒以后，他干脆向后退了两步，把那块刚刚露出一角的石头完整留在众人的视线里。
艾莉娅站在后面，看见这一幕时，原本已经抬起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如果换成小时候的莱昂，她大概已经准备过去把人拽回来了。
现在倒是省了这一步。
“发现什么了？”
莱昂看向菲娅娜。
菲娅娜没有急着靠近，只站在绳索外闭上眼睛重新感知了一遍。
“刚才石头还埋在下面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泥土被拨开以后，附近出现了一点很弱的魔力反应，如果不是已经知道那里有东西，我可能会直接忽略过去。”
伊拉听完也走到旁边，金色的瞳孔缓缓收成细长的一线，盯着那块灰黑色石头看了一会儿。
“我感觉不到熟悉的诅咒，从外面看，它也不像什么正在发动的魔法道具。”
莱昂问道：“古代魔法留下来的东西呢？”
“暂时看不出来。”
伊拉微微皱眉。
“可这东西确实有点奇怪。”
莱昂没有继续围着石头猜测，先让卢卡带着两名护卫沿外围搜索，看看附近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菲娅娜则绕着塌陷的位置换了几个方向，最后确认那一点微弱的魔力异常确实集中在石头附近。
艾莉娅望着泥土里露出的暗红色纹路。
“会和父亲母亲有关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
莱昂展开地图看了一眼。
石头所在的位置恰好靠近雷蒙德当时检查过的塌陷路基，可单凭位置重合，还远远不够证明它就是两人昏迷的原因。那天车夫和护卫同样来过这里，之后负责调查的人也在附近搜索过，如果靠近这东西就会出问题，不应该只有雷蒙德和伊莲娜受到影响。
“先把它完整弄出来。”
莱昂看向卢卡带来的工具。
“还是按之前说好的，别直接上手。”
早上准备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
卢卡拿来长柄夹具，菲娅娜站在旁边注意石头周围的魔力变化，伊拉则盯着四周，以防取出东西的时候出现其他情况。
泥土被一点点拨开，那块石头也渐渐露出了完整轮廓。
它比众人原本想象中小一些，大概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
表面呈灰黑色，边缘分布着几道很暗的红色纹路，单看外形，和长期埋在地下的普通碎石并没有太大区别。
可等最后一层泥土被拨开，菲娅娜忽然皱起眉。
“等等。”
卢卡立刻收住工具。
莱昂没有靠近，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
“刚才泥土被拨开的时候，周围有一点散开的魔力。”
菲娅娜盯着那块石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感觉。
“可是现在，那部分魔力变少了。”
伊拉很快听出了问题。
“消散了？”
菲娅娜摇了摇头。
“更像是回到了石头里面。”
这一次没人急着说话。
菲娅娜又仔细感知了一遍，才继续说道：
“我不敢完全确定，但它里面现在确实存在一小团魔力，而且比刚从土里露出来的时候更明显。”
伊拉弯下腰看了看。
“魔晶？”
“感觉完全不一样。”
普通魔晶本身就是高度凝聚的魔力产物，内部结构相当明显，只要稍微接触过魔法的人通常都能分辨出来。
眼前这东西却更接近一块普通石头。
真正异常的是，它似乎把本来不属于自己的魔力留在了里面。
莱昂想了一会儿。
“所以它可能不是自己产生魔力，而是在吸收或者保存外面的魔力？”
“目前看起来很像。”
菲娅娜仍然没有把话说死。
这个结果让事情一下麻烦了不少。
如果石头真的能够保存外来的魔力，那么里面这部分力量究竟从哪里来、已经存在了多久，又为什么一直没有散掉，都还解释不了。
艾莉娅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父亲那天会不会碰过它？”
莱昂也转头看向当时同行的老护卫。
护卫皱着眉回忆了好一阵。
“老爷当时确实蹲下来检查过路边。他还用手拨过几下碎石和泥土，不过到底碰过哪一块，我实在记不清了。”
这个回答已经足够。
雷蒙德虽然不会魔法，却很可能直接接触过塌陷处的东西。至于伊莲娜，她后来同样下过车，也来到过这一带，只是当时谁都没想到这些普通泥土和石头值得特别留意。
莱昂看向菲娅娜。
“单纯碰到它，会有反应吗？”
“现在判断不了。”
菲娅娜摇了摇头。
“而且那天如果叔叔真的碰过，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它造成的。附近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莱昂点头，没有继续顺着一个猜测往下走。
“先收起来。”
提前准备好的隔离容器很快被拿了过来。那是一只内部刻有简单阻隔术式的金属盒，原本就是为了安全存放来源不明的魔法物品。
卢卡用夹具慢慢夹住石头，将它从湿土中提了出来。
众人都下意识盯紧了它。
直到石头稳稳落进金属盒，周围依旧十分安静，菲娅娜感知中的魔力也没有突然发生剧烈变化。
盒盖被迅速合上，内部的阻隔术式随即启动。
菲娅娜站在旁边重新感知了一会儿，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莱昂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
“那部分魔力还在。”
菲娅娜看向已经封闭的金属盒。
“隔绝术式已经把它和外界魔力分开，可刚才储存在石头里的那部分力量依旧留在里面。”
伊拉也来了兴趣。
“这么说，它还真能把魔力保存下来。”
莱昂重新望向石头被挖出来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小片翻开的湿土，无论怎么看都普通得让人很难产生警惕。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沿着父母当时的路线一点点重新调查，卢卡拨开泥土的时候再偏上一些，这块石头很可能还会继续埋在那里。
艾莉娅走到莱昂旁边。
“要带回去吗？”
“带回去，不过要单独存放。”
莱昂把地图重新展开，在发现石头的位置画下一个圈。
“先别让它接触其他魔法物品，测试也等回去做好隔离以后再进行。”
伊拉看了眼金属盒，又看向他。
“我还以为你会马上找点魔力灌进去试试。”
莱昂把笔收起来。
“我昨天才答应姐姐不乱来。”
艾莉娅原本一直盯着那个盒子，听到这里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就好。”
莱昂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今天终于找到了第一样真正称得上异常的东西，可距离答案显然还差得很远。
这块石头为什么偏偏埋在父母停留过的位置，它保存的魔力又来自哪里，现在谁都说不清楚。
至少有一件事已经可以确定。
他们之前寻找的方向，应该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