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最后那句话说完以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莱昂看着床上的父母，心里最先冒出来的问题其实已经压了很久。
既然一千年前那位末代皇帝出现过几乎完全相同的症状，那么后来的人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那有没有解除的方法？”
索恩看向他，像是早就猜到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理论上有。”
莱昂的神情刚松了一点，索恩又把后半句补了上来。
“实际上，我不知道。”
这回答听得莱昂眉头一皱，伊拉也转头看了过去。
“你刚才说帝国为了永生魔法投入了很多资源，皇帝出了问题以后，他们总该继续研究吧？”
“当然，而且只会比之前更拼命。”
索恩走到桌边，把刚才检查雷蒙德时记下的几处魔力特征简单写下来，一边回忆一边解释。
“那可是帝国最后一任皇帝。永生魔法又是帝国晚期最高层推动的研究，第一次真正施术就把皇帝弄成了这种状态。只要帝国当时还维持着基本秩序，参与研究的人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唤醒。”
菲娅娜想了想，问道：“那你以前看到的记录里，有没有提到后续研究？”
“提到过一些，但很零散。”
索恩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皇帝沉睡以后，帝国高层很快重新召集了法师，研究方向也跟着改变。原本是想让人跨越寿命限制，后来重点变成了怎么把已经进入这种状态的人重新唤醒。”
莱昂立刻问道：“也就是说，他们确实研究过解除办法？”
“这个可以确定，而且投入只会更大。一个活着、意识完整、却始终醒不过来的皇帝摆在那里，那些研究者就算只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也会拼命找办法。”
伊拉皱了皱眉。
“既然都研究到这种程度了，最后到底成功了没有？”
索恩抬起眼睛看她。
“这就是我说‘实际上不知道’的原因。我看过的那份资料到了这里已经非常破碎。能够确认的只有后续研究确实持续过一段时间，而且方向就是解除这种沉睡。至于最后成功与否，留下来的那部分记录没有答案。”
莱昂心里刚升起来的希望顿时被压回去一半。
情况已经比之前清楚得多。至少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父母的沉睡曾经在千年前出现过，而且当时确实有人专门研究过解除办法。
现在至少能够确认，一千年前有人遇到过同样的问题，而且还真正研究过怎么解决它。
露西亚站在旁边忽然问道：“资料为什么会断在这里？如果皇帝最后真的醒了，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很重要。”
索恩看了她一眼。
“因为后面的帝国已经开始出乱子了。永生魔法本来就是帝国晚期的研究，皇帝陷入沉睡以后，帝国内部的局势似乎恶化得非常快。究竟是皇帝出事加速了分裂，还是那个帝国本来就已经走到末期，我说不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帝国很快分裂成了很多部分。”
莱昂接着问道：“那些研究资料也是在那个阶段丢失的？”
“无非就是被不同势力带走、毁在战争里，或者被藏到了什么地方。具体是哪一种，我也说不准。千年以后还能剩下我看过的那些残篇，已经算很幸运了。”
说到“幸运”，索恩下意识看了莱昂一眼，这一次倒是忍住了继续调侃。
莱昂把注意力留在父母身上。
“所以最好的情况，是他们当时已经找到了办法，只是记录不知道哪去了。最坏的情况，就是帝国直到彻底分裂，也没能解决末代皇帝的沉睡。”
“对，大致就是这两个方向。”
索恩这次回答得很明确。
菲娅娜看向雷蒙德和伊莲娜，神情依旧凝重，可至少那群千年前的研究者真正面对过同一种状态，也认真寻找过解除方式。
只要那批后续研究存在，他们就不必再完全从头摸索。
莱昂想了一会儿，又问道：“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种沉睡大概来自什么魔法，接下来应该先查什么？”
索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记下来的几处特征，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一直被他们单独放在旁边的东西。
“先让我看看你们找到的那块石头。”
莱昂看向他。
索恩继续解释道：
“你父母出事以前，它就出现在附近。现在又确认他们身上的状态和千年前那套永生魔法十分接近，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我总得先确定那块石头到底在整个魔法里起什么作用。”
菲娅娜提醒道：“之前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它会对意识产生影响，所以后来一直封存着。”
“这个决定是对的”
索恩点了点头。
“让我看看它本身的魔力结构和残留下来的痕迹。如果它真的是千年前那类魔法体系里的东西，我应该能从上面找到一些和你父母现在状态对应的地方。”
这句话让莱昂认真考虑了一会儿。
“可以，不过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来。先检查，不要尝试触发它。你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马上停下来。”
索恩听完倒也没反对。
“放心吧。我才刚从流放里回来，现在还不想因为研究一块石头再把自己弄死一次。”
索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石头这边我先看看。除此之外，你们最好也继续查那个帝国留下来的资料……”
莱昂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至少接下来的方向已经清楚了。
一边查那块把整件事情带到他们面前的灰黑色石头，一边寻找一千年前帝国留下来的后续研究。
至于这两条线最后究竟能不能找到真正唤醒他父母的办法，现在依旧没人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