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研究那块灰黑色石头，莱昂他们在格林谷外围找了一处远离道路和村庄的空地，周围提前清空，也安排人守住了更远的位置。
真正靠近石头的只有莱昂、索恩、菲娅娜、伊拉和露西亚。
石头依旧被放在原来的隔离盒里。
索恩把魔力控制在距离表面很近的位置，一点点感受里面残留下来的结构。
最初几分钟，他的表情一直很正常，可随着检查持续下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石头内部确实还有魔力。
数量已经非常少，而且大部分都只是之前测试留下的痕迹。
真正引起索恩注意的，是那些残留魔力下面还有一层已经近乎崩溃的古老结构。
他反复换了几个方向确认，又蹲下来观察石头上的纹路，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莱昂一直盯着他，听到这句话立刻问道：“你看出它是什么了吗？”
“差不多吧。”
索恩站起身，闭上眼睛回忆了好一会儿，显然又在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旧知识里翻找对应的东西。
这一次倒没让众人等太久。
“这石头本身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伊拉看了他一眼：“你前面折腾这么久，现在告诉我们它不复杂？”
“真正复杂的是装进去的东西。”
索恩指了指石台上的灰黑色石头。
“这种材料本身就有储存魔力的能力，你们之前已经测出来了。古代法师利用这个特性，会提前把完整术式写进材料内部，需要的时候再一次性释放出来。”
莱昂很快听懂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它只是用来装魔法的？”
“对，它本质上就是一个魔法载体。”
索恩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是一次性魔法载体。可以提前把术式、魔力，还有最重要的施术条件一起储存进去。等满足条件以后，里面的魔法会自动完成剩下的部分。”
菲娅娜看向那块石头。
“所以雷蒙德夫妇身上的魔法，是提前储存在这里面的？”
“目前看很有可能。这个载体已经使用过了，原本完整的魔法结构基本都崩掉了，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些残痕，所以我也没办法把完整术式重新还原出来。”
索恩说着，又指向石头内部某几处细微的魔力流向。
“不过有一个部分保存得比较完整，因为它本来就不属于永生术主体。”
莱昂立即追问：“什么部分？”
“目标锁定。”
这四个字一出来，几个人的神情同时发生了变化。
索恩继续说道：“这种一次性载体在制作时就可以提前指定目标。里面储存的魔法被触发以后，不会见谁打谁，它只会寻找事先写进去的人。”
莱昂的脑海里几乎立刻浮出了父母出事那天的所有细节。
当时同行的不止雷蒙德和伊莲娜。
可最后陷入沉睡的始终只有父母两个人。
后来他们被送回城堡，负责照顾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同样没人出现任何问题。
之前这一直是调查里非常奇怪的一点。
如果那块石头会无差别地影响附近人的意识，那么当时根本不该只有两个人中招。
现在终于有了解释。
莱昂问道：“一块载体可以同时锁定两个人？”
“当然可以，只要制作时把两个人的目标信息都写进去就行，甚至你想要更多人也行，就是那样石头的魔力估计就不够了。”
索恩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这种锁定一般不会要求同时发作。术式触发以后，会依次确认每个目标，再把储存的魔法作用到对应的人身上。根据距离、身体状态，还有术式本身完成连接的速度，出现一点时间差很正常。”
莱昂也立刻想到了那天的情况。
“所以父亲先倒下，母亲过去查看他以后才跟着昏倒，并不代表母亲是因为接触父亲才受到影响的？”
“按照现在看到的结构，应该没关系。”
索恩回答得很明确。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目标。一个先完成连接，一个稍微晚一点，所以才会表现成先后倒下。”
莱昂沉默下来。
许多之前无法解释的细节，在这一刻突然全部串到了一起。
为什么只有父母出事？
因为魔法从最开始就只锁定了他们。
为什么随行的人全部正常？
因为那些人从来不在目标里面。
为什么后来照顾父母的人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载体里的术式已经完成释放，而且这东西本来就是一次性的。
至于为什么父亲先倒下、母亲稍晚一些，也只是同一套魔法在两个目标身上完成作用的时间有所差别。
露西亚看着石台上的石头，也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一次性的，那为什么后来还能往里面储存魔力？”
索恩看了她一眼。
“因为一次性的是里面提前写好的术式，石头本身又没坏。”
他指向石头。
“你们后来注进去的魔力，只是重新进入了这种材料天然能够储存魔力的部分。原来的术式早就释放完了，所以你们才会发现它还能存东西，却一直重现不了最开始的效果。”
到这里，莱昂终于彻底分清了两件事。灰黑色石头负责保存和释放术式，真正让父母陷入沉睡的则是提前写入其中的古代魔法。
而且那个人在准备这东西时，就已经明确知道自己要对付谁。
想到这里，莱昂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父母遭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有人提前准备了古代魔法，提前锁定雷蒙德和伊莲娜，再把装着术式的载体放到了他们必然会经过的位置。
从最开始，这就是一次针对他们两人的袭击。
菲娅娜和露西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连伊拉原本还算随意的神情都收了起来。
索恩等他们把这些线索消化得差不多，才慢悠悠地抬手指向石台上的灰黑色石头。莱昂顺着他的动作重新看过去，索恩却笑了一下。
“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