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沖進去以後沒走多遠，前面的路就被塌下來的石塊堵住了一半。
通道兩側還埋著幾根舊管線，有些已經被石頭從牆里擠了出來，表面時不時閃過一點很弱的魔力。
他剛停下，菲婭娜和薩芙拉也追了上來。
薩芙拉看見前面那堆石頭，頓時皺起臉。
“別告訴我又得繞路啊。剛才那里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這里要是再繞，我們還追什麼？”
菲婭娜先看了一眼牆上的線路。
“不，這次不用，你看，這里搬開應該就能過去。不過你得慢一點啊，旁邊那些管線還有魔力，別順手把牆也一起拽下來了。”
薩芙拉低頭看了一眼。
“我哪有那麼夸張。”
嘴上雖然這麼說，她手上的動作倒真輕柔了許多。
最上面的碎石很快被撥開，下面幾塊大的也一塊塊挪到旁邊。萊昂正準備過去幫忙，菲婭娜卻忽然抬起手。
“等一下。”
“怎麼了？”
“這里的魔力流向不對。”
她快步走到牆邊，手按上一塊已經裂開的檢修板。
原本還很微弱的幾條線路，這時候全在往同一個方向輸送魔力。
菲婭娜感受了一會兒。
“他們似乎……在前面引導供能。”
薩芙拉還抱著一塊石頭。
“什麼意思？”
“正常的話，這幾條供能管應該分別給升降設備、照明和調度區供能。但現在它們全被硬往一邊走了，應該是有人接了外部裝置。”
萊昂問︰“一直這麼弄會怎麼樣？”
“這里都廢了一千年了，還有能量供應已經是奇跡了，但真要把主供能拖垮了的話，那可就不一定只是熄幾盞燈這麼簡單。”
薩芙拉立刻把懷里的石頭往旁邊一放。
“那還聊什麼啊？趕緊過去唄。”
“所以才讓你快搬。”
“我已經很快了！是你不讓我用力的。”
沒多久，堵住通道的石塊就被清出一道能讓人通過的縫。
萊昂鑽過去後左右看了看。
前面不遠就是岔口，右側隱約還能看到一點燈光。
兩名黑鴉團成員正從那邊往回跑。
其中一個抱著金屬箱，另一個背上還掛著幾件舊工具。
兩人剛轉過彎，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經一前一後被按在牆邊。
抱箱子的男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什——”
萊昂把他剛準備往腰間摸的手按住。
“別摸了。”
另一個人靠在牆邊，臉都白了。
“我們沒打算跟你打啊，真的！老大只是讓我們回來拿工具！”
薩芙拉這時也從後面鑽了出來。
“那你們跑這麼快干什麼？”
男人看了她一眼。
“警報都響了，我們不跑，難道還站那兒等你們嗎？”
薩芙拉想了想。
“這話倒也對。”
萊昂問︰“卡恩呢？”
兩個人沒敢猶豫。
“前面，中央調度區那邊。”
“他在干什麼？”
“開門啊。”
抱箱子的那人咽了口唾沫。
“里面有個封死的檔案室，老大說神明指引他進去。原來的門鎖早壞了，我們就把剩下那套破陣工具接上去了。”
菲婭娜听見這句話，立刻問︰
“你們直接接到這里的供能網上了？”
“……對。”
“誰讓你們這麼接的？不要命了嗎？！”
男人表情有點尷尬。
“老……老大唄。”
萊昂把兩個人身上的東西都收走，又用繩子，把他們綁在一起。
“坐這里，別亂跑。”
兩個人老老實實坐下了。
三人繼續往前。
越靠近中央區域，牆里的魔力反應越明顯。有些線路已經亮得不正常，連外面的金屬殼都開始發熱。
前方很快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隔著兩道牆，都能听見有人在喊。
“老大，右邊那條線又跳了！”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響起。
“真不能再往上加了，再加我都不敢站這……好燙啊！！”
卡恩的聲音從更里面傳出來。
“門還差多少？”
“至少還得一兩分鐘啊。現在人根本進不去。”
“開到能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就夠了，不用全開。”
那人還是不太放心。
“可線路已經不穩了，要是主供能徹底斷掉的話……我們自己也得堵在里面。”
里面安靜了一會兒。
卡恩才再次開口。
“我知道。”
“那還繼續嗎老大？”
“繼續。”
他的語氣沒什麼火氣。
“都已經努力到這里了，現在停下的話，那我們之前耗費的資金寶物不全白費了嗎？門開到夠寬就拔掉。”
蹲在裝置旁邊的成員明顯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行吧……真出問題可別怪我。”
他剛準備去踫控制桿，一只手已經按在上面。
男人整個人僵住。
萊昂就站在他旁邊。
另外兩名黑鴉成員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也已經被按到了地上。
薩芙拉從後面沖進來的時候，只看見三個人全趴下了。
“給我留點啊，我現在火氣可大了！”
“里面還有呢，現在我們必須快一點。”
菲婭娜則快步沖到那台破舊裝置前面。
她只看了一眼接線，馬上喊住萊昂。
“你先別拔啊！”
萊昂原本已經伸手去抓那幾根線，聞言停下來。
“現在不能斷開嗎？”
“不，除非你想直接來個大爆炸，否則不能直接斷。”
菲婭娜蹲下來，一邊檢查接口一邊解釋。
“他們已經把附近幾條線路的魔力全拉到這里了。你現在一下拔掉，積在這邊的魔力會直接往回沖，到時候這里會直接炸上天的。”
“那怎麼辦？”
“給我一點時間。我先把旁邊幾條線路慢慢卸下來，讓魔力往別的地方散一點，等這里沒這麼滿了，再斷他們這台東西。”
薩芙拉蹲到另一邊。
“那我呢？總不能就在旁邊看著吧，有沒有什麼我能干的？”
菲婭娜抬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還真沒有。你先幫我看著那幾個人，別讓他們亂踫這里。等真要搬東西的時候，我肯定叫你。”
“那行吧。”
薩芙拉這才站起來。
萊昂已經看向調度區更深處。
剛才卡恩的聲音听不見了，只剩急促的腳步和搬動東西的聲音，正在迅速往里面遠去。
他順著聲音直接沖了進去。
調度區後方果然還有一道狹長通道。
可萊昂剛趕到入口，一扇厚重的內側隔離門已經快落到底了。
門後的腳步聲還沒完全消失。
萊昂抬起手。
身後立刻傳來菲婭娜的聲音。
“萊昂，別！”
萊昂回頭。
菲婭娜還蹲在控制台前，表情已經完全認真起來。
“這邊的供能比我剛才想的還差。那扇門也接在同一套線路上，你現在要是硬把它弄壞，我真不知道還會帶著哪幾段一起出問題。”
她話音剛落，整個調度區忽然震了一下。
牆上的線路同時閃爍起來。
一條熄滅。
緊接著又是一條。
薩芙拉趕緊扶住旁邊的控制台。
“等一下，這不會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吧？”
菲婭娜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往下掉的灰。
“嗯……看樣子就是。”
地下緊跟著又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
這一次，連腳下都能清楚感覺到。
菲婭娜重新看向眼前正在迅速暗下去的線路，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加快。
“而且好像比我想的還快。”
她臉上的輕松已經徹底沒了。
“供能網開始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