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几乎在看清卡恩位置的瞬间就冲了回去。
萨芙拉、菲娅娜和剩下的黑鸦成员终于反应了过来。
壮汉看看卡恩，又回头看向莱昂。
“等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也懵了，没人弄得明白。
刚才卡恩明明已经被莱昂带离这里，现在却又好端端站在那本黑书正下方，就连他本人都是一脸茫然。
壮汉没心思继续想。
“老大！”
他直接冲了过去。
后面几个黑鸦成员迟疑了一下，很快也跟上。
“妈的，先把人弄回来！”
“有什么账出去以后再算！”
萨芙拉也已经冲了出去，菲娅娜则在后方迅速调动魔力。
莱昂当然比所有人都快。
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他已经出现在卡恩身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你要——”
卡恩才刚说出两个字，莱昂已经准备把他带走。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突然出现了一种极其奇怪的错位感。
莱昂只是觉得视野晃了一下，脚下的触感就变了。
等他看清周围时，自己竟然重新站在了刚才那块断裂的石板旁。
萨芙拉也回到了几米外。
壮汉刚才明明已经冲出去很远，现在却依旧站在原先那堆碎石旁边，一只脚甚至还保持着刚要往前迈的姿势。
“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猛地望向前面。
“我刚才都快碰到老大了！”
萨芙拉同样没弄明白。
“我也是啊！我明明已经过去了。”
只有菲娅娜正在不停思考。
她刚才展开的魔力全部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像是从来没有释放出去过一样。
就在这时，莱昂已经再次展开行动了。
菲娅娜见状也重新施法。
“莱昂，再试一次，这次我帮你！”
几道魔力从她身边同时延伸出去。黑鸦那边的人也没闲着，有人已经开始翻身上剩下的设备。
“把还能用的都拿出来！”
“这个还能用吗？”
“管它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
几件已经破损严重的古代装置同时亮了起来。
莱昂再次冲到卡恩身边。
菲娅娜的魔力几乎同时缠向他的身体，另外几道由黑鸦设备制造出来的力量也一起压向黑书所在的位置。
莱昂确实碰到了卡恩。
手指已经扣住他的手臂。
可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出现。
所有人的视野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等周围重新清晰，莱昂已经再次站回断裂石板旁，菲娅娜刚刚释放出去的魔力也重新聚在她身边。
几件古代装置依旧在运行。
可它们刚才释放出去的力量就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黑书安静地悬在那里。
卡恩还是站在下面。
莱昂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该死的，又是这样。”
壮汉咬着牙又想冲。
“我再试一次！”
“别过来！”
卡恩突然吼了一声。
壮汉硬生生停下。
“老大？”
“我让你别过来，听见没有！”
卡恩这次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些人明明已经碰到自己，却一次次莫名其妙回到原地。他根本不知道如果再靠近，会不会发生更糟的事。
壮汉哪里肯听。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让你一直站在那儿吧！”
“你过来又能——”
卡恩的话突然断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从腿上传来。
他整个人猛地弯下去，左手撑住膝盖，脸色一下白了。
“老大！”
周围的人刚想动，卡恩马上抬起头。
“别过来！”
这一次，没人敢再贸然往前。
卡恩的身体正在从那里逐渐消失，就像有人正在把他从这个地方一点点擦掉。
卡恩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
疼痛让他额头很快冒出冷汗，可等他抬起头看见那本黑书以后，脸上的恐惧很快变成了怒火。
“你他妈从一开始就在耍我，是吧？”
黑书没有任何回应。
书页只是自己翻过去一张。
卡恩盯着它，忽然笑了一声。
“……可我居然真信了。”
壮汉听得急了。
“你现在知道自己蠢了就赶紧回来啊！”
后面马上有人跟着骂。
“就是！以前不是挺会说我们的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老大，你先出来！有什么话出来以后再说啊！”
卡恩本来像是还想骂回去，可嘴张开以后，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叫他老大。
有人直接叫他的名字。
还有人一边翻设备一边骂，说出去以后一定跟他把最近这些账全部算清楚。
卡恩听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别叫了。”
没人理他。
“我说别叫了！”
他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差点把你们全埋在这儿，你们还叫我老大干什么？”
“那又怎么样！”
一名黑鸦团成员喊道。
“你欠我们的东西还多着呢，你想这么算了？”
“做梦吧你！”
卡恩听着这些骂声，原本还挂在脸上的自嘲慢慢淡了。
另一边，莱昂已经第三次冲过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
这一次他没有给任何东西留下反应的时间，抓住卡恩以后直接把人带离原地。
可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莱昂甚至还没有完全停稳，手里的重量就已经消失。
再回头时，卡恩依旧站在黑书下面。
刚才跨过去的那段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
莱昂没有停，转身又冲。
卡恩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刚出来，很快就因为疼痛变成了一阵喘气。
“我的报应……来得还挺快的嘛。”
“闭嘴。”
莱昂已经再次靠近。
“有事出来以后再说。”
卡恩看着他一次次冲过来，又一次次被送回去，终于没有再继续说这些。
可他的身体已经消失到了腰间。
时间真的不多了。
“莱昂，我们跟你也没什么交情。”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些还在想办法的黑鸦成员。
“不过以后……请你照顾一下他们吧”
黑鸦团的人立刻骂了起来。
“谁要他照顾啊！你自己回来！”
“对！你自己的兄弟自己管！”
卡恩听到以后，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本来说好带你们把日子过好的。”
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
“结果最后……差点把你们的命全赔进去。”
“卡恩！”
“少说这些屁话！”
卡恩最后望向他们。
壮汉还在拼命往这边冲，哪怕明知道冲不过来也没有停。
其他人也是一样。
卡恩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只是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他整个人彻底消失在黑书下方。
“老大——！”
壮汉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再把他送回原处。
他一路冲到卡恩刚才站着的位置，双手往前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那里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剩下。
黑书依旧悬在半空中。
原本自行翻动的书页慢慢停了下来。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它身上，而它却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只是在安静了一会儿以后，缓缓转过一个角度。
封面正对着莱昂。
莱昂站在原地，也看着它。
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片刻，那本书就这样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壮汉还站在卡恩刚才消失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地面，过了很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