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深处走了一段以后，三个人很快发现前面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之前经过的区域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坍塌影响，有些墙体开裂，有些设备被震倒，就算主体结构还撑着，也很难找到完全没有损伤的地方。
可眼前这片区域却保存得出奇完整，墙面上几乎看不到明显裂痕，嵌在其中的金属结构也没有变形。
地面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却连大块掉落的碎石都没多少。
萨芙拉站在入口前往里面看了一会儿。
“这里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确实有点奇怪。”
莱昂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墙面，又抬头看了一眼顶部。至少从表面来看，这里的情况甚至比外面一些没有正面受到坍塌影响的区域还要好。
菲娅娜没有急着进去。她走到墙边拆开一处还在微微发亮的线路接口，顺着里面的魔力回路检查了一会儿，又往回走了几步，对照他们刚刚经过的供能节点。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弄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里没有接外面的主线路。”
萨芙拉凑过去。
“什么意思？”
“这片区域有自己单独的供能线路。”菲娅娜指了指墙内那条仍旧保持微光的回路，“之前外面过载的时候，这边最多受到总供能下降的影响，没有跟着一起承受那一轮冲击。”
莱昂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所以这里才没怎么坏？”
“至少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菲娅娜把挡板重新装回去。
“单独给一片区域留供能并不常见。先进去看看吧。”
三个人穿过入口，很快又发现，这里的系统确实没有完全停止。
靠墙的一套维护装置还在缓慢工作，只是动作已经慢得厉害，隔上很久才会重新移动一点。
更里面还有几组环境循环结构，残留的魔力弱得几乎快要感觉不到，每次启动时都会传来一阵低沉而迟缓的摩擦声。
萨芙拉盯着其中一组装置看了半天。
“它是不是快停了？”
“差不多。”
菲娅娜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供能已经很低了，现在最多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功能。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它们居然还没有彻底停下来……”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区域深处。
“这里以前应该有某种东西需要长期维持。”
莱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受术者。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个可能。
这里也可能保存着某套不能随意中断的实验环境，或者其他必须长期运行的设施。在真正找到东西以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又检查了两间房以后，莱昂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萨芙拉回头看他。
“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啊？”
萨芙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也跟着往后看了一眼。
莱昂说道：“外面的研究区到处都是守卫和防御装置。这里有独立供能，我们已经进来这么远了，却什么都没碰到。”
萨芙拉这才意识到问题。
“对哦。”
她重新打量起周围。
“这里不是应该挺重要的吗？怎么反而什么都不拦？”
菲娅娜也开始留意附近的线路。她接连检查了几个保存完好的接口，却始终没找到还在运行的防御结构。
“至少现在看不出来。”
“都坏了？”
“有可能，也可能这里本来就没有布置那些东西。”
菲娅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维护和环境设施还在运行这一点可以确定。至于防御为什么没有反应……现在不好判断。”
莱昂也没有继续猜。
“那就先找东西。”
这片区域保存得完整，搜查起来反而比外面轻松不少。
萨芙拉负责打开那些被灰尘封住的柜子和储存格，莱昂检查工作台和房间深处，菲娅娜则主要寻找可能保存记录的接口和资料槽。
三个人连续查了好几间房，找到的却几乎都是维护工具、备用零件和一些已经老化的材料。
萨芙拉又拉开一只柜门，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排工具，顿时泄了气。
“怎么还是这些？”
菲娅娜刚检查完墙边的两个记录槽。
“我这边也是空的。这里可能本来就不是存资料的地方。”
“那总不能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至少这些设备还在工作。”
莱昂看向更里面那条还没有检查过的通道。
“继续看看。”
三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莱昂推开一扇半掩着的门，脚步忽然停住。
房间角落里躺着两具骸骨。
其中一具靠在墙边，另一具倒在离门不远的位置。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只剩下少量残片，附近还散落着几件和研究人员使用的工具很相似的东西。
萨芙拉脸上的神情也收了起来。
“这里怎么还有死人？”
莱昂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周围。
墙面没有明显破坏，附近设备也保持得相对完整，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激烈冲突。至于骸骨本身，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仅凭现在留下的东西，很难确定具体死因。
菲娅娜也仔细看了一遍。
“至少看不出明显的外伤。不过都已经只剩骨头了，这也说明不了太多。”
“还是很奇怪。”
萨芙拉看着那两具骸骨。
“设备一直开到现在，人却全死在里面了。”
莱昂没有急着回答。
一两具骸骨本身还说明不了什么。可继续深入以后，他们又在另外两间房里陆续发现了几具。
数量并不算多，而且倒下的位置也各不相同。
莱昂本来已经准备继续往前，走出几步后却又慢慢停了下来，回头重新看向刚刚经过的几间房。
“等等。”
菲娅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什么了？”
“这些人倒下的位置不一样，可他们最后面对的方向……”
萨芙拉也转头看了一圈。
“好像都是那边？”
莱昂点了点头。
几具骸骨所朝向的位置，都指向这片区域更深处。
三个人没有立刻往前，而是先把已经发现的骸骨逐一检查了一遍，记下原本的位置以后，又在附近找了一间结构稳定的空房，将它们集中安置进去。
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当年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只能暂时先这样处理。
做完这些，莱昂重新看向它们生前最后面对的方向。
“走，去看看。”
通道尽头还有一间单独隔开的房间。
门并没有完全锁死。莱昂推开以后，三个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那套仍旧亮着微光的装置。
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什么杂物，大部分线路都集中在那台设备周围。
许多区域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有核心位置还留着几个微弱的数值，而且并不是固定不动，而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缓慢变化。
菲娅娜看到以后立刻走了过去。
她先盯着那些数据看了一会儿，随后检查起两侧接口，又顺着装置后面的线路一路确认过去。
萨芙拉站在旁边完全看不懂，只能等着。
“菲娅娜，这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我再确认一下。”
菲娅娜又看了一遍几个关键位置。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继续检查。
莱昂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
“怎么了？”
菲娅娜抬起头。
“这是受术者的生命状态监测装置。”
莱昂心里猛地一跳。
“现在还在监测？”
“嗯。”
菲娅娜重新低下头，看向那些微弱得几乎快要归零、却始终还在缓慢变化的数据。
“这不是以前留下来的记录。它现在还在接收数据。”
萨芙拉也慢慢反应过来。
“那就是说……”
菲娅娜盯着监测结构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下来。
“那个受术者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