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晚上八点四十一分。
青崖隧道联合指挥部发布了最新通报。
【七名失联人员,全部找到。】
【全部安全转移。】
【现场救援过程中,未发生新增人员伤亡。】
通报发出不到半个小时,第一批现场画面便出现在了网络上。
最早引起注意的,不是那些语气克制信息准确的正式新闻。
而是一段只有十五秒,甚至没有来得及对焦的手机直拍录像。
镜头上不断有雨水滑落,将惨白的探照灯晕染成一团团刺眼的光斑。
画面前方,几名浑身泥水的消防救援人员正在搬运破拆设备。
随后,一台低矮的深灰色机器从厢式运输车旁站起。
六条机械腿依次踩进洞口的积水,迎着那片没有灯光的黑暗走去。
视频没有配乐,也没有解说。
拍摄者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话。
“人还不能进去,机器先进去了。”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视频播放量超过十万。
十点四十四分。
经过数轮转发,播放量突破百万。
最初转发它的,大多是江城本地账号、消防救援从业者、工业机器人爱好者和科技媒体。
有人认出了机器来自低熵工坊。
有人找出了江临此前对非周期六足平台的介绍。
还有人将现场公开画面与联合指挥部随后放出的几段任务记录剪到了一起。
机器穿过人暂时无法通过的障碍。
在维护通道里逐级布设通信中继。
把饮水、保温毯和通信终端送到变形门板下方。
救援人员沿着它们传回的路线进入隧道。
晚上十一点以后,关于青崖隧道的讨论已经从地方新闻区扩散到了多个科技、户外和工程账号。
当晚便有人根据公开画面,用虚幻引擎做出了低熵六足机器人的简易三维模型。
在通宵直播中,数万名观众看着这个灰色的六条腿铁疙瘩,在虚拟的废土世界里,如履平地般穿过逼真的泥沼、废墟和倒塌的建筑。
但那时,大多数人只知道七个人获救了。
他们还没有真正看清,那五台机器在隧道里做了什么。
十月十八日,早上六点十二分。
经过一夜传播,那段十五秒的视频仍然挂在多个平台的热榜前列。
天色渐亮。
昨夜经过联合指挥部审核的第二批救援记录,开始由现场媒体陆续发布。
其中一段,是三号机在九百三十米处通过变形通风管的画面。
粗糙锋利的金属边缘几乎贴着任务舱顶部。
六足机器人压低机身,从只剩极小高度的缝隙中一点点挤了过去。
几名携带氧气瓶和破拆设备的救援人员,则被迫停在障碍另一侧,开始架设支撑,拆除挡路的通风管。
视频下方只有一行字。
【人过不去,它先过去了。】
另一段只有二十一秒。
厚重的门板已经严重变形。
一只沾满泥水的手,从不到三十厘米的缝隙里伸出来,在黑暗中摸索了两次,终于抓住通信终端的尼龙提带。
门外的机器配合着向前送了一小步。
那只手将终端慢慢拖进门后。
几秒后,经过降噪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能听见吗?”
“能听见。”
上午七点整。
这段录像冲上多个短视频平台热榜前列。
评论区最开始的留言,都在焦急询问门后的人究竟有没有被救出来。
直到有人贴出昨晚联合指挥部的正式通报。
【七名失联人员,全部安全转移。】
看到这句话以后,被视频压住的情绪才真正涌进评论区。
【看到那只手伸出来的时候,我眼泪直接掉了。】
【以前都是救援队员冒着二次坍塌的危险进去,现在终于有机器能先把路、物资和通信送进去。】
【这才是机器人该干的事。】
【谁家的?我要知道是哪家公司造的。】
答案很快被找了出来。
低熵工坊。
非周期六足机器人。
至于江临,绝大多数人原本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真正第一次进入大众视野的,是他创办的公司,以及这五台此前只在工业和机器人圈层受到关注的机器。
早上七点三十五分,低熵工坊官方网站的访问量超过平日峰值的一百倍。
八点零三分,因为并发请求过高,网页开始出现响应延迟。
八点十一分,国家级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四十八秒救援短片。
视频从一号机踏进第一滩积水开始。
穿过严重变形的低矮障碍。
沿维护通道逐级布设通信中继。
任务舱将通信终端、饮水和保温毯送到门缝前,由里面的人拖进去。
最后,在雨幕和探照灯下,救援人员抬着担架,从隧道里走了出来。
视频配文只有一句。
【让机器,替人走进危险。】
昨夜已经燃烧了几个小时的火,终于彻底烧出了原来的圈层。
科技数码账号开始用慢镜头,逐帧拆解它那令人惊叹的非周期六足步态。
工程和越野汽车账号开始逐帧观察六条机械腿的落点、机身姿态和越障动作。
户外探险账号在热烈讨论,它那平稳的背部,能否代替骡马,跟着重装队伍翻越雪山运送物资。
农业自媒体账号,甚至直接盯上了它的高负载能力,盘算着能不能用来在泥泞的果园里拉肥料。
影视剪辑账号,毫不违和地把青崖隧道泥泞的实拍画面,与好莱坞末日科幻电影里的机甲画面混剪在了一起。
上午八点三十分,一位拥有八百多万粉丝、以硬核探险着称的户外博主,直接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出了认真的公开询价。
【@低熵工坊,不蹭热度,认真问,能卖吗?下一次准备徒步横穿可可西里无人区,我非常想花钱带一台。】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沸腾。
热评第一条无情嘲讽:【你带它?真到了无人区,估计是它背着你走吧。】
第二条非常现实:【博主别光想着横穿无人区了,你先去打听打听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台,小心把底裤赔进去。】
第三条直接偏楼:【那个,弱弱问一句,我没有无人区要穿越,我能不能买一台,平时在小区里当狗遛?】
传播的风向,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严肃沉重的生死救援,迅速、狂热地冲向了另一个江临和低熵工坊此前从未预料到,也从未面对过的疯狂世界。
有人确实需要这种不知疲倦的机器去替代人干高危的脏活累活。
但在这个庞大的互联网世界里,有更多更多的人,仅仅只是单纯地被它的酷炫和力量折服,想要拥有一台。
上午八点四十九分。
紫荆十七号楼,402室。
当江临洗完冷水脸,重新坐在电脑前时,屏幕右下角那些属于系统提醒的红色数字,已经爆表。
公司对外的公共邮箱,在一夜之间新增邮件超过五千封。
原本用于过滤垃圾信息的商务邮箱自动分类程序,因为新邮件集中涌入,连续两次出现处理队列积压。
低熵工坊对外公布的两条商务热线,从早晨八点开始,就一直处于占线状态,根本没停过。
敲门声响了两下。
江临开门看到赵承宇的时候,他手里举着半个没吃完的加双蛋的煎饼果子。
“江临,你们公司向不向个人卖机器?”
“你要买?”
“大哥,你看我像买得起的样子吗?”赵承宇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怼到江临的鼻尖前。
“但你信不信,现在全网只要卡里有点闲钱的人,都想买一台。”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场实时的户外直播。
画面里的主播,正举着自拍杆,兴奋地站在低熵工坊江城制造节点的巨大铁门外。
而在主播的身后,那条原本只有送货大车才会经过的偏僻马路上,此刻已经聚集了百余人。
有人高高举着手机正在同步开播。
有人甚至扛着专业的长焦摄像机和三脚架。
镜头扫过路边,居然还有人从汽车后备箱里搬出了露营用的折叠椅和遮阳伞,大有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架势。
这场直播的标题也是非常简单粗暴。
【前线蹲守低熵工坊,带你近距离看看真·救援机器人的真身。】
当镜头偶尔扫过厂区那紧闭的黑色大门时,直播间的弹幕就像决堤的水一样,瞬间将整个画面完全盖住。
【求求了,让江总出来开个门,放一台出来走两步让我们看看啊。】
【主播你过去问问门卫大爷,能不能付费体验一下?我出五百。】
【我是江城本地人,就在隔壁区,兄弟们我先冲了,现在开车过去。】
【前面开车的别去了,我刚到,汽车已经完全开不进去了。】
赵承宇狠狠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指着屏幕说:“这个主播,今早七点半赶到你们厂门口开的播。”
“就这么在门口瞎晃悠,一个多小时,粉丝直接涨了一万。”
上午九点三十分。
厂门外聚集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最前面挤在临时隔离带外的几排,大多是附近几所高校赶来的工科学生和极客科技爱好者。
他们有人拿着手机反复播放救援视频,有人抱着电脑,试图从公开画面里判断机器的结构。
后面,马路两旁乱七八糟地停满了挂着江城、邻市,甚至连夜开过来的外省牌照的私家车。
人群中,一名老人把四五岁的孙子抱到肩膀上。
孩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霸王龙的塑料模型,兴奋地对着紧闭的铁门里喊:
“门卫叔叔,那个有六条腿的变形金刚,什么时候出来打怪兽呀?”
被挤得满头大汗的门卫大爷,只能拿着扩音器反复提醒:
“各位,这里是生产区域,不对外开放,请不要堵塞车辆通道。”
“前面的车往后退退,不要挡住消防通道。”
“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拥挤。”
没人捣乱。
但,就是没人肯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被人群堵在路口十多分钟后,终于依靠交警的疏导,艰难地挪到了厂门前。
车门打开,两名穿着灰色工装、满脸疲惫但眼神精干的男人,抱着两个厚厚的资料袋下了车。
他们来自邻省一家年产值过百亿的大型矿业集团,分别负责采购和安全生产。
两人向现场工作人员出示了公司介绍函和采购授权文件,随后被带到门口临时设立的登记台前。
“我们来自邻省一家大型矿业集团,计划首批采购六台六足平台。”采购负责人说道。
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行政接待人员,赶紧递给他一份厚厚的标准商务需求表。
“先生您好,感谢信任。但按照江总的要求,采购前必须先提交使用场地的真实场景数据进行评估。”
“资料带来了。”
采购负责人将加密移动硬盘和一沓纸质文件放在登记台上。
“这是可用于初步评估的井下运输巷道点云、采空区边缘地质资料,以及三条存在透水风险、需要定期监测的老巷道信息。”
“核心原始数据采用加密存储,需要你们指定具备权限的技术人员现场接收。”
“我们集团可以预付现场验证费用。我就问一句,什么时候能够看机器进行真实场景演示?”
接待人员刚要核对资料,旁边一名一直站在桌边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我也要买,多少钱你们开价。”
矿业公司的两名负责人愣了一下,转头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
“这位老板,您是哪个单位的?”
“没单位,个人。”
“个人,你买这种工业特种设备干什么?”安全工程师觉得不可思议。
中年男人随意地指了指停在路边那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越野车。
“我在西边山里包了几个山头,建了个私人庄园。”
“我看这机器底盘挺稳,买回去平时帮我往山上运点补给。晚上设条路线,让它在山庄附近巡一圈。”
“周末我开越野车出去豁沙子的时候,就让它跟在车队后面。车陷了,再看看能不能挂拖曳组件帮忙。”
他摘下墨镜,语气极其平淡。
“价格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刷卡,先定一台?”
后面正竖着耳朵听的人群里,有人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喊起来。
“卧槽,个人也能申请购买?”
人群一下子像潮水般,又向前拥挤了半步。
门卫和几名安保人员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用身体死死顶住伸缩门。
但各种离谱而狂热的购买问题,依然像冰雹一样,从四面八方毫不留情地砸向那张可怜的登记桌。
“有现货吗,我加钱提现货行不行!”
“我不买断,能不能按天租?我想带它去趟墨脱。”
“兄弟,这玩意儿极限能爬多少度的陡坡?”
“底盘防水等级是多少,能直接开进齐腰深的水里吗?”
“背上那个平板,能背得动一个成年人吗,我想骑它去兜风。”
“外观能不能改涂装,能不能定制粉色?”
“我自己带雷达和摄像头来,你们帮我装上去要多少手工费?”
“我包了五千亩的农场,拿它拉猪饲料走烂泥路行不行?”
“我是拍科幻电影的,我们剧组就缺这个,我出高价,只租三个月。”
“我是xx景区的经理,我们想买两台当特色观光项目。”
“大哥,我不买,我就扫码付钱,让我进去体验操控一次可以吗?”
彻底疯了。
原本计划今天上午送达底盘核心铸件的两辆供应商重卡,被堵在工业园入口外的支路上,迟迟无法拐进厂区。
供应商的司机打了三次催问电话,依然寸步难行,急得在驾驶室里直跳脚。
制造节点现场的行政负责人满头大汗,只能下令紧急暂停当日上午的所有物料入库计划。
同时调集所有非产线人员,在伸缩门外增设第二道硬质隔离栏,把所有狂热的临时访客拦在外面。
而在千里之外,与此同时,清华科技园内低熵工坊北京研发中心所在楼层的公共接待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被彻底挤爆了。
上午九点五十三分。
第一拨反应最快的科技媒体,扛着长枪短炮抵达北京研发中心所在楼层。
十点十一分。
一家在业内赫赫有名的大型重工业集团的采购副总裁,带着盖有公章的介绍函和采购团队上门拜访。
十点三十五分。
某大型高新科技园区的招商负责人,提出购买一台高配展示机。
他在需求表上的理由写得十分坦率,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用于摆放在园区核心大厅,增强园区科技形象,吸引招商。】
十点四十七分。
一名穿着高定西装的私人买家带着法务抵达。
他表示只要答应出售,当天就可以签署意向书,并先付两百万元作为排产定金。
但他提出了一个唯一的要求。
机器的外壳装甲,必须全部重新定制喷漆,做成极具压迫感的黑金配色。
十点五十九分。
一家国内头部影视特效公司的制片人,千方百计要到了梁知夏的私人电话。
他在电话里连声保证,希望能够重金购买两台,或者以极高的租金长期租赁三台机器,参与其即将开机的科幻片拍摄。
“梁总,您放心,我们绝对不需要你们开放任何核心控制系统代码!”
“我们只需要你们的工程师在现场,让机器按照规划好的固定拍摄路线走几遍就行!”
“你们的机器底盘太牛了!”
“当然,如果在拍摄期间,最好能接受我们在外壳上粘一些不影响结构的安全改装件……”
十一点十六分。
西北一家占地广阔的大型现代化农场,通过商务邮箱发送了一份详尽的场景采购清单。
恶劣天气下的无人巡场。
无死角的夜间防盗红外监控。
泥泞地形下的大吨位饲料短途运输。
以及,暴雪或暴雨灾害后,深入险地进行走失大型牲畜的红外搜寻。
对方看完视频后,直接要求采购四台高配版本。
在这个疯狂的上午。
十一点半以前。
带有明确场景、明确采购数量和单位联系方式的正式询盘,累计报出的需求量已经超过一百四十台。
而那些纯粹出于狂热,为了充当面子工程,为了娱乐或者探险的个人买家、旅游景区、影视剧组、各类展会和科技园区的购买意向,累计超过一千台。
这些数字没有一台能够直接进入生产计划。
场景是否成立、合同能否签署、预付款是否到账,都还需要逐项筛选。
在这海量的需求中,绝大部分买家,根本无法提供像那家矿业集团一样严谨的正式场景资料。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挥舞着钞票的人,根本连这种工业设备日常需要怎样的充电条件、需要怎样的平板拖车进行运输都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手机视频里看到的,那个长着六条腿、主动走进隧道黑暗深处的机器人,简直酷到了极点。
它能够进入那些人暂时无法安全进入的地方。
而且,它还真的在现实世界里,从死神手里把人硬生生救了出来。
上午十一点三十八分。
梁知夏结束了一通重要的商务电话,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时,她发现原本宽敞明亮的公共接待区,已经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站不下了。
行政人员被迫在低熵门禁外,用几张临时借来的折叠桌,紧急开辟出了第二个登记点。
未经确认的访客,一律不得进入研发区域。
然而,门禁外的走廊上,依然有长长的人群在焦躁地排队。
一名穿着高档西装的高管客户,正因为谁先拿到了排队号,而与一名背着相机的年轻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在研发区域的另一边,两名胸前挂着清华校园卡的年轻人站在门禁外,试图从偶尔开合的隔离门里看一眼测试区。
“哎,你快看,里面架子上是不是吊着一台原型机?”
“我靠,我刚才真的看见一条腿动了一下。”
“快快快,你拍到没有?”
“别挤啊,门都关上了。”
梁知夏走过去,将内侧隔离门彻底关闭。
那两名学生看着完全合拢的门,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那个,今天研发中心真的不能稍微开放参观一下吗?”其中一个男生不死心地问。
“抱歉,暂时没有这个规划。”梁知夏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以后呢,这么牛的机器,以后我们有机会近距离看一眼吗?”
梁知夏看着他们眼里纯粹的渴望。
“以后应该会有吧。”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在原地愣了一下。
此时,许曼刚刚拍的一组照片,通过微信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照片里,厂区那巨大的黑色铁门外,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数百人。
运送核心减速器部件的供应商货车,仍堵在工业园入口外的支路上,无法转入厂区。
而最让行政头疼的是,那个真正带着矿井地质资料、准备签订正式采购合同的矿业集团采购负责人,此刻正和那个仅仅只是想买台机器放在私人山庄里的墨镜富豪,尴尬地挤在同一张简陋的登记桌前,大眼瞪小眼。
梁知夏想了想,快步回到小会议室。
她没有继续修改原来的《低熵工坊近期市场应急响应方案》,而是另建了一份立项草案。
【关于设立低熵工坊江城、北京体验店的立项申请】
她先写下两处体验店的功能定位、场地需求和必须守住的安全边界。
江城体验店:定位为工业级场景体验与验证场地。
租用江城制造节点附近具备独立出入口的工业场地。
搭建可调整的碎石路、泥水区、带有可更换松散覆盖层的可控坡面、错位台阶和低矮通道。
另外复刻一段模拟地下防汛管廊。
对于工业刚需客户,允许他们携带自己的任务载荷和现场资料,在签订保密协议后,预约进入封闭区域进行付费场景验证。
北京体验店:定位为品牌窗口与客户接待节点。
选址交通便利的科技园区,或者具备独立出入口与足够楼板承载能力的一层展陈空间。
主要负责接待政府机构、主流媒体、高校学者、高净值个人买家,以及来京的全国各地客户。
这里将展示底盘的模块化结构、各类任务舱的快拆更换,以及平台的安全边界和受限操作流程。
允许访客在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权限受限的体验终端。
……
十二点二十一分。
江临在手机上收到了这份加急报告。
他此时正站在清华紫荆园食堂长长的队伍里,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
排在他前面的一名穿着印有土木水利学院字样外套的男生,突然转过头。
“那个,江神,我能认真问你个事儿吗?”男生有些局促。
“什么事?”对于别人称呼自己江神,江临纠正了几次没用,后来也就不再理会。
“你们公司现在接受个人采购申请吗?”
“暂时没有针对个人的销售方案。”
男生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遗憾。
“唉,太可惜了。我爸那边的工程公司,常年干山地高压输电塔的基建,那鬼地方骡子都上不去。”
“他今天早上看了新闻,非要让我来问问你,说想买两台。”
江临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沉吟道:“有坡度、有效宽度、转弯半径、路面承载和雨后状态的数据吗?”
男生愣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啊。”
“让你父亲不要急。”江临指了指男生的手机,“让他通过官方商务邮箱联系,邮件里带上施工现场的高精度地形图、坡度数据、路面承载情况和雨后现场视频。”
男生如获至宝般点头答应,刚转回身去,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了过来。
“那个,江神,就算我爸买不成,我自己作为一个科技迷,以后有没有可能,有机会亲自去操控体验一次那种机器?”
“应该有机会的。”江临给了他一个模糊但肯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