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
理化实验考试刚结束没几天，九年级三班又坐上大巴，被拉到了市体育中心。
体育中考。
总分五十分。
直接计入中考成绩。
体育场外。
一排排学生穿着校服，站在太阳底下。
体育老师徐波拿着名单，在队伍前面来回走。
“准考证收好。”
“鞋带系紧。”
“别紧张。”
说完最后一句，他自己反而抬手擦了一把汗。
“机器不讲人情。”
“平时怎么练，今天就怎么做。”
……
先考女生。
八百米。
林小满站在起跑线上。
陈安岸隔着一段距离就发现，她今天脸色不太对。
站着的时候，一只手还时不时按在小腹上。
旁边几个女生低声问她。
“你没事吧？”
“没事。”
林小满摇摇头。
声音却明显没什么力气。
陈安岸看了一眼她按着小腹的手。
大概明白了。
今天确实够倒霉的。
他刚想过去。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喊。
“准备！”
女生们纷纷站到起跑线后。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弯下腰。
“砰！”
发令枪响。
一群人冲了出去。
第一圈还好。
林小满一直跟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到了第二圈。
差距开始拉开。
有人加速。
也有人明显掉了下来。
林小满的步子也慢了一点。
跑到弯道时，她眉头皱得很紧。
呼吸越来越重。
却一直没停。
最后一百米。
林小满突然提速。
动作谈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僵。
但就是一点点往前追。
一个。
两个。
最后冲过终点。
刚停下来，她就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电子计时牌跳出成绩。
3分20秒。
满分。
后面的项目结束后。
她的总分最终定格在49。
只丢了一分。
陈安岸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走过去。
“还能站吗？”
林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依旧发白。
“能。”
“49。”
“挺好。”
林小满接过水。
喝了两口。
这才慢慢坐到旁边的台阶上。
“我还以为今天要完。”
“没完。”
陈安岸说道。
“差点满分。”
林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
终于笑了。
……
接下来。
男生项目开始。
足球运球绕杆。
九年级三班足球组的人排成一列。
魏明新站在最前面。
脚下还是那双平时训练穿的足球鞋。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
徐波站在场边喊。
“别抢速度！”
“稳着来！”
魏明新抬手示意听见了。
“滴！”
计时开始。
他瞬间启动。
第一根。
第二根。
都很快。
动作也很顺。
到了第四根。
魏明新突然加快了一步。
脚下一碰。
“砰！”
球猛地偏了出去。
直接撞上旁边的标志杆。
魏明新脸色瞬间变了。
他赶紧追上去，重新把球控制回来。
可节奏已经全乱了。
后面几根杆越踢越急。
越急。
球离脚越远。
等他终于冲过终点。
徐波站在场边。
一句话都没说。
魏明新也没说话。
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鞋。
后面的1000米和其他项目，他发挥得都不错。
但足球这一项丢掉的分数，已经补不回来。
最终总分。
41。
魏明新拿着成绩单。
站了很久。
陈安岸从他旁边经过。
拍了一下他的肩。
然后走向起点。
“下一个。”
“陈安岸。”
他把球踩在脚下。
徐波远远看着。
没喊快。
只说了一句。
“按平时练的来。”
“嗯。”
“滴！”
陈安岸启动。
速度并不算快。
甚至比平时训练的时候还慢了一点。
球始终留在脚边。
没有抢。
也没有多余动作。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一路绕到最后。
冲线。
机器报出成绩。
满分。
徐波点了一下头。
“下一个。”
……
足球结束。
后面还有1000米。
陈安岸跑得也算顺。
满分。
一直到最后一项。
一分钟跳绳。
他站在指定位置。
手里抓着绳柄。
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一世。
他跳绳就不怎么样。
这一世练了不少。
但也只能说，比以前强。
“准备。”
陈安岸活动了一下手腕。
“开始！”
绳子甩起来。
刷。
刷。
刷。
前半分钟。
还算顺。
节奏基本没乱。
到了后面。
呼吸开始变重。
脚下的动作也慢慢僵了。
啪！
绳子抽在鞋尖上。
断了。
陈安岸赶紧重新甩起来。
刷。
刷。
没几下。
啪！
又断。
这次绳子直接缠在小腿上。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差点一头栽出去。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安岸自己都愣了一下。
“还有十秒！”
工作人员提醒。
他赶紧重新站好。
继续跳。
可节奏已经彻底乱了。
“滴！”
结束。
陈安岸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脚边的跳绳。
叹了口气。
果然。
……
回程的大巴。
气氛已经比来时轻松很多。
林小满靠在前面的座位上。
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
手里拿着那张49分的成绩单。
魏明新坐在靠窗的位置。
41分的单子已经被折了好几次。
一直没怎么说话。
陈安岸低头看着自己的。
45。
他揉了揉小腿。
刚才被绳子抽到的地方还有点疼。
旁边。
张伟忽然把脑袋凑了过来。
“你多少？”
“45。”
张伟眼睛一下亮了。
“多少？”
“45。”
张伟迅速把自己的成绩单抽出来。
往他面前一晃。
46。
他腰一下挺直了。
“看见没有？”
“伟哥。”
陈安岸看了他一眼。
“干吗？”
“我比你高一分。”
“嗯。”
“叫声伟哥听听。”
“滚。”
张伟乐得不行。
“哈哈哈哈！”
大巴里闹哄哄的。
窗外。
市体育中心一点点被甩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