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工美。
404寝室。
陈安岸坐在电脑前，正处理前几天拍摄的照片。
旁边，徐治强站在镜子前，拿着一瓶定型喷雾，对着头发一顿猛喷。
呲。
呲。
呲。
陈安岸忍不住转过头。
“老徐，你这是准备去相亲？”
“没有啊。”
“那你喷这么多干什么？”
徐治强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刘海。
“你懂什么？发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
陈安岸打量了他一眼。
“那你第一张脸呢？”
“……”
“陈哥，你这人说话真伤感情。”
徐治强正准备继续整理头发，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卧槽！”
陈安岸没回头。
“又怎么了？”
“出事了！”
徐治强连忙凑过来。
“陈哥，出大事了！”
“你彩票中奖了？”
“不是！”
徐治强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姜以柔！”
陈安岸这才停下鼠标。
屏幕上是姜以柔刚发的一条qq说说。
【有些事情，解释再多也没意思。】
下面没有配图。
评论区已经有几个女生在问怎么回事。
徐治强压低声音。
“我刚听模特班的人说，姜以柔和吴泽吵架了。”
“好像闹得挺厉害。”
“吴泽？”
“就是之前开奥迪接她那个！”
徐治强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兴奋。
“陈哥，你说他们是不是要分手了？”
陈安岸看了他一眼。
“你很高兴？”
“也不是高兴。”
徐治强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机会来了。”
“……”
陈安岸有些无语。
这家伙从开学追到现在，结果人家连一次正式约会都没答应过。
现在听说别人吵架了，竟然比自己谈恋爱还激动。
“强子。”
“嗯？”
“我问你，他们吵架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万一真分了呢？”
“分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有机会了！”
陈安岸摇了摇头。
“人家刚吵完架，你就急着往上凑。”
“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这个机会？”
徐治强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小声说道：
“陈哥，我是真的喜欢她。”
陈安岸看了他一眼，没再开玩笑。
“那就记住，别把别人分手当成自己转正的通知。”
“还有，追人归追人，别把生活费全搭进去。”
“放心！”
徐治强拍了拍胸口。
“我有数！”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坐不住了。
“陈哥！”
“模特班宿舍楼下！”
“有人说他们在那儿吵架！”
“所以呢？”
“我去看看！”
还没等陈安岸开口，徐治强已经抓起外套，冲出了寝室。
陈安岸望着敞开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恋爱脑。”
……
晚上八点。
工美女生宿舍楼下。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路灯亮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楼前经过。
花坛旁。
姜以柔正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对面是吴泽。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都跟你解释多少遍了？”
吴泽皱着眉。
“她就是艺术团的朋友，你至于每次都拿出来说吗？”
“普通朋友？”
姜以柔看着他。
“普通朋友半夜给你发消息，还约你周末出去吃饭？”
“那是艺术团聚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什么事都得跟你汇报？”
吴泽显然也有些烦了。
“以柔，我每天上课，社团还有一堆事情。”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这些？”
“吴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吸了吸鼻子。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吴泽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站在路灯下，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泽终于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不愿意陪你。”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每次不高兴，就要我去哄。”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姜以柔抬起头。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
“你看，你根本就不想知道。”
吴泽有些无奈。
“以柔，你能不能别总让我猜？”
姜以柔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很有面子的男朋友，心里却越来越委屈。
其实她也说不清，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刚认识时，吴泽会主动接她下课，陪她吃饭，记得她喜欢什么。
后来，消息回复得越来越慢。
约好的事情，也总有各种理由推迟。
“算了。”
姜以柔终于开口。
“我也不想再问了。”
吴泽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
“我们还是算了吧。”
吴泽愣住。
“你认真的？”
“嗯。”
吴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样吧。”
他没有再争辩，转身上车。
发动机响起。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停车位。
姜以柔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慢慢低下头。
……
徐治强赶到的时候，争吵已经结束了。
他原本一路小跑，还想着能不能帮忙说上两句话。
结果刚到宿舍楼下，便看见姜以柔独自坐在花坛旁。
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偶尔轻轻颤动。
徐治强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不远处，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进旁边的小卖部。
买了一包纸巾，又拿了一瓶热饮。
几分钟后，他重新来到花坛旁。
“以柔。”
姜以柔抬起头。
眼眶还有些红。
看见是他，明显有些意外。
“徐治强？”
“嗯。”
徐治强把纸巾递过去。
“那个……你还好吧？”
姜以柔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我……”
徐治强有些尴尬。
“刚好路过。”
姜以柔看了一眼他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看手里的饮料。
“你从男生宿舍跑过来的？”
“……”
“也不算很远。”
姜以柔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你是不是也听说了？”
“嗯，听说你们吵架了。”
“刚分。”
徐治强心里猛地一跳。
但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他又赶紧把那点喜悦压了回去。
“那个……分了就分了吧。”
“你这么漂亮，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姜以柔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
“觉得我应该找个更好的？”
徐治强愣了一下。
姜以柔低下头。
“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找。”
“谈恋爱真累。”
徐治强懵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可真正坐在这里，忽然觉得那些话都不太合适。
最后，他只把饮料放到她旁边。
“那就先不谈。”
“喝点热的吧。”
姜以柔看着那瓶饮料。
过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拿了起来。
“谢谢。”
“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
姜以柔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花坛旁，谁也没有急着说话。
……
过了十几分钟。
姜以柔忽然开口。
“徐治强。”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
徐治强挠了挠头。
“因为我喜欢你啊。”
姜以柔转头看向他。
“你喜欢我什么？”
徐治强顿时卡住。
漂亮。
身材好。
会打扮。
走在路上特别显眼。
这些理由他脑子里有一大堆，可真要说出来，似乎又有些肤浅。
想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
“反正就是喜欢。”
姜以柔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这算什么回答？”
“真的！”
徐治强急了。
“我第一次在操场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后来加上好友，看你发的照片，就更喜欢了。”
姜以柔听到这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所以就是觉得我好看？”
“也不是。”
徐治强连忙解释。
“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虽然有时候不太爱理我……”
“……”
姜以柔瞪了他一眼。
徐治强赶紧补充。
“但你人挺好的！”
姜以柔终于笑出了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傻啊？”
徐治强也跟着笑。
笑了一会儿，姜以柔忽然问道：
“那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吗？”
“啊？”
“除了发朋友圈、拍照、逛街。”
“你还知道我什么？”
徐治强认真想了想。
“你们模特班每天都要练形体。”
“有时候下午还要加练台步。”
姜以柔微微一愣。
“这你都记得？”
“当然。”
徐治强有些不好意思。
“你发过的嘛。”
“再说了，你们上次在操场练习，我也看见了。”
“站了好久。”
姜以柔看着他，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徐治强和那些主动加她好友的男生差不多。
无非就是觉得她长得漂亮，想追到手，带出去有面子。
没想到，这个平时总显得有些笨拙的男生，竟然还记得这些事情。
“其实我们也挺累的。”
姜以柔说道。
“每天要控制体重，还得练形体、练台步。”
“老师要求可严了，走不好就得重新来。”
“看出来了。”
徐治强点点头。
“而且你们那鞋跟那么高，摔一下不得疼死？”
姜以柔又笑了。
“哪有那么容易摔？”
“那可不好说。”
徐治强一本正经。
“我穿平底鞋有时候都能崴脚。”
“……”
姜以柔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从学校课程，聊到各自的家乡，又聊到宿舍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起404寝室，徐治强顿时来了精神。
“我们寝室那个陈凡天，第一次军训就顺拐。”
“教官把他单独叫出去练。”
“结果他走到一半，又顺拐了。”
姜以柔笑得直不起腰。
“真的假的？”
“真的！当时我们教官都快崩溃了。”
“哈哈哈哈！”
徐治强越说越来劲。
又把陈温涂防晒霜、王明天天背单词的事情讲了一遍。
姜以柔听得津津有味。
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不知不觉轻松了许多。
……
临走前。
姜以柔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下雨那天。”
“你给我买的热可可和蛋糕……”
“怎么了？”
“那天我走得太急。”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想想，确实挺不好的。”
“对不起啊。”
徐治强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
“我买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姜以柔看了他几秒。
“真的不生气？”
“真不生气。”
徐治强笑了笑。
“本来就是我自己要买的。”
姜以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
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道：
“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
徐治强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找我说说。”
“好。”
姜以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那我先回去了。”
“嗯。”
徐治强目送她走向宿舍楼。
刚走出几步，姜以柔忽然回过头。
“徐治强。”
“啊？”
“以后别这么傻了。”
“……”
徐治强站在原地，直到姜以柔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想了想，给她发去一条消息。
【到寝室了吗？】
没过多久。
屏幕亮了起来。
【到了。】
【你也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徐治强盯着聊天框。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飞快回复。
【好！】
【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
徐治强握着手机，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