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无心与她们多言,只说:“诸位既然有办法,还请快些进去吧。”
沈梦珩冷淡点头,随着包旭一同进了大堂。
此时丁香已经伸手查看了几位死者的伤势。
“果真是受怨灵所伤,胸口这几处伤害,皆是出自他之手。”
因宋岐琛的名讳在此时不能提出,丁香只抬头与沈梦珩说明。
程曦光隐身于大堂之上,也上前看了眼,那几名男子自胸口处裂开,所有的脏腑都不见踪影。
“难不成,那家伙现在还吃人器官了?”
“他受了伤,需要快速复原,人类的脏腑对他自然是最为有效的东西。”
沈砚之解释着,神情冷淡。
昨夜这几个男子,本就是宋岐琛安排在宋祁深身边的奸细,如今没能替他完成任务,倒是成了他的养料。
只是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那他现在大抵已经在年幼的自己身边么?
想到这,沈砚之的身形一顿。
“曦光,我知道他现在在何处了!”
程曦光立即将眼神从那几名尸体的身上收回,对上沈砚之的双眸。
“在哪?我们现在就去将人抓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丁香抬起头。
“你们去吧,这里有我们在就行。”
这几具尸体的魂魄早就被凶手吸收,只剩下空壳,丁香也不需要对其镇魂。
只要和门外那几个没用的官员解释清楚即可。
丁香回过头睨了一眼,只见那肥头胖耳的知府大人,此刻正站在沈梦珩身后,一双眼睛紧紧黏在沈梦珩身上。
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
她站起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二人之间,向知府大人汇报。
“大人,这桩案件确实是诡怪所为。”
从这位仵作口中说出“诡怪”二字,知府大人再一次心惊胆跳。
当真有诡怪?
在哪里?
这小仵作又是如何知晓的?
丁香从知府大人的眼中看出了一切疑问,她抿唇装作很严肃的模样:
“不瞒大人,小的祖上是守尸人,遇见诡怪是常有之事。这次的诡怪凶猛,不似从前见的那些。”
她眼尾上挑,声音也带着一股魅惑的调调,
“大人,衙门重地,诡怪却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只怕它是冲着衙门来,冲着您来的啊!”
每说一句,她的脸便越逼近一些,直到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知府大人,让他的心脏都跳得飞快。
几名小衙役将快要仰倒的知府大人,稳稳扶住,其实他们也吓得要死。
就说衙门闹鬼了嘛!
*
“闹鬼?”
余满月盯着来人,有些意外他怎会在这个时间来找自己。
以前通常都是夜里才找自己,这回倒是大白天就来了,而且还是来说这衙门闹鬼的事情。
“琛哥哥,你怎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啊?”
这话说完,她心中都有些鄙夷自己。
明明一大早的时候,她都将上京闹鬼的消息带进了将军府,可在宋岐琛面前,她总是要注意形象,克制自己的真实想法。
要不然,惹得宋岐琛不喜该如何是好?
宋岐琛盯着余满月,眸色沉沉,乍一看像是在担心。
可仔细看,那目光中有很多急切。
这些日子,她总是往将军府跑。
这些消息落入他耳中时,只让他觉得十分刺耳。
怎么?
知晓他要选妃了,就要放弃自己了么?
休想!
宋岐琛心中阴鸷的想法往上翻涌,可眼里却还是盛着笑意。
“月儿,孤是担心你会感到害怕。”
他坐在余满月对面,顺手将带来的食盒推了过去。
“这是给你的。”
余满月眼睛只是瞥过那食盒,略微打量了眼,丫鬟玉桃便很有眼力见地上前,将食盒打开。
入目是油腻的核桃酥。
不爱吃。
余满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还是沈砚之给她带的桂花酥最合她的胃口。
“怎么了?月儿,可是不爱吃?”
见她兴致怏怏,宋岐琛连忙开口问。
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还是他特意让小厮绕去花满楼为她买来的,不识抬举。
“今晨吃得有些饱,眼下还不是太饿。”
余满月眯着眼睛笑,这话她倒没作假。
一大早就去了趟将军府,在那儿被沈砚之投喂了好些东西,现在肚皮还是撑得圆滚滚。
“琛哥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要与我说闹鬼一事么?”
不知怎的,余满月坐立不安,跟凳子上长了刺一般,心中竟生起了些许不耐烦。
倒不像她在将军府时,随便往那儿一坐便是侃侃而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
余满月开始在心中盘算,连带着宋岐琛的回答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甚至还有些想说,若是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府去吧,她还想下午再去将军府看沈砚之练功呢。
隐身在她屋内的程曦光,看出了余满月的假笑,突然觉得这姑娘还算有些理智,也没那么的恋爱脑嘛。
她侧头看向沈砚之:“你确定宋岐琛的魂魄现在在他身上?”
从那少年身上,虽然程曦光也感受到了令人很不舒服的磁场,但是却没感知到怨灵的存在。
“现在暂时不在,但他肯定会来找他。”
程曦光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一直听他俩尬聊吗?”
来这儿已经好长一会儿了,眼前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根本就没有聊到任何重要的事情。
她的眼神飘到桌子上那个食盒,里面的核桃酥看起来真是让人一点食欲都没有。
为何这核桃酥做得这么油?
程曦光撇撇嘴,这宋岐琛真是一点心思都不花,连余满月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装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装得像一点么?
小姑娘当年还是好骗啊,当年也能吃苦。
看着余满月好似在神游,眼神都没落在宋岐琛身上,程曦光便觉得,兴许小姑娘也没有那么喜欢对方吧。
同样感觉到冷淡的人,还有年少的宋岐琛。
他注视着余满月好久,见她仍是没有要吃那核桃酥的念头,话里话外皆是想自己早点离去么?
哼!
他就知道,这几日她频繁去将军府,定是被沈砚之迷了心窍。
他可不能让沈砚之趁这个时机,就将余满月从他身边抢走。
余满月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月儿,没什么事,孤便不能来找你么?”
若是换做往日,听了这话,兴许余满月会喜笑颜开,可是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有些压抑的环境。
她干笑几声,没应声。
宋岐琛的眼眸愈发深沉,他垂眼敛去怒意,又道:“月儿可是因为孤要选妃的事情生气?”
“孤心里只有你。你要信孤。”
“不是,咱能不能走啊,真是听不下去了!”
程曦光真是受不了这个宋岐琛一点,他小时候就这么讨人厌,长大了更是令人恨!
要不是不能随意杀了他,她只想现在就动手,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