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木的清香混着玄铁的冷冽气,在萧战的小院里弥漫。他蹲在临时支起的熔炉前,手里捏着块刚从后山捡来的玄铁边角料,上面还沾着没磨净的雷火纹,据说是早年哪位师兄淬炼失败的剑坯。
“主材定形,辅材增性,灵力融魂……”萧战对着《器宗入门》上的字念念有词,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图谱,眼神发亮。离罗站在廊下,看着他把养魂木削成剑柄形状,又用刻刀在木柄上细细凿着星纹凹槽,忍不住提醒:“养魂木性温,玄铁燥烈,你确定要这么搭?”
“书上说‘刚柔相济’,”萧战头也没抬,刻刀在木柄上旋出个漂亮的漩涡纹,“再说还有你的冰绫寒气中和,错不了。”他举起木柄对着太阳看,凹槽里的光影流转像藏了片缩微的星空,“你看这纹路,铁水灌进去,肯定咬得牢牢的。”
离罗无奈地摇摇头,将冰绫解下来递给他:“少用点,这绫子的寒气要是过了头,木柄会裂的。”她看着熔炉里渐渐烧红的炭火,火苗舔着陶罐改制的炉壁,发出“噼啪”的声响,“控温别太急,玄铁熔点高,你那点雷火灵力别一股脑全砸进去。”
萧战嗯嗯应着,心里却早按捺不住。等玄铁屑在炉心熔成亮白的铁水,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养魂木柄右手凝聚雷火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铁水引向木柄的凹槽。
“滋啦——”
铁水刚触到木柄,就发出刺耳的声响,白色的蒸汽“腾”地冒起来。
萧战急忙想收力,却被铁水的燥气烫得手一哆嗦,几滴铁水溅在手背上立刻起了几个燎泡。
“嘶——”他疼得龇牙咧嘴,离罗快步上前,抓过他的手按在冰绫上:“说了让你慢着点!”冰绫的寒气渗进皮肤,燎泡的灼痛感才缓和些。
萧战看着木柄上被铁水灼焦的黑斑,还有那道没填满的凹槽,闷闷道:“差一点就成了。”
第二次尝试,萧战学乖了。他先把养魂木柄用冰绫裹了三层,又找来魏先生闲置的控温玉,贴在熔炉壁上。
玉片泛着淡绿的光,将炉温稳定在“融而不沸”的状态,玄铁水不再是刺眼的亮白而是温润的橘红色。
“这次该成了。”他屏息凝神,引着铁水顺着凹槽缓缓流动。
橘红色的铁水像条温顺的小蛇,一点点填满星纹凹槽,养魂木的清香混着铁水的热气,竟生出种奇异的暖香。
离罗站在一旁,看着木柄与铁刃渐渐咬合,忍不住点头:“这才对,炼器跟做人一样,急不得。
铁水凝固的瞬间,萧战突然想起《器宗入门》里的话:“器若无魂,与顽石无异。”他心念一动,指尖凝聚起雷火灵力、星力,还有离罗冰绫借他的一丝寒气,想将这三股力揉进剑坯里。
“别!”离罗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三股力量刚触到剑坯,剑身突然剧烈震颤,原本平滑的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萧战只觉掌心一麻,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手臂往上冲,像有无数根钢针钻进经脉疼得他眼前发黑。
“噗——”
一口血猛地喷在剑坯上,染红了刚成型的剑身。萧战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廊柱上才稳住,胸口像被巨石碾过,每喘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离罗慌忙扶住他,指尖探入他的脉门,脸色骤变:“你的灵力……乱成一锅粥了!”
床榻上,萧战躺着调息了三天,体内的灵力还是像脱缰的野马,雷火的燥烈、星力的锐利、寒气的阴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稍一运功就疼得冷汗直流。
离罗把冰绫垫在他腕下,又找来《灵力调和要诀》,逐字念给他听:“……三力相冲,当以‘缓’化之,如流水绕石,而非凿石破流……”
萧战望着帐顶,苦笑不止。
他原以为炼器比炼药容易,毕竟挥锤敲打看着就痛快,哪想到最后栽在“融力”这一步。离罗端来熬好的药,黑褐色的药汁里飘着片金色的鳞甲。
是从他那天咳出的血里凝出来的,不知来源,摸着凉凉倒能稍稍安抚紊乱的灵力。
“这鳞甲……”萧战捏起鳞甲,对着光看,上面的纹路竟和他刻在木柄上的星纹有几分像,“有点眼熟。”
“先顾好你的经脉吧。”离罗把药碗递给他,“魏先生说,你这是急于求成,把自己当成‘炉鼎’了,三股力没融进剑里,全反灌回自己身上。”她顿了顿,轻声道:“其实失败也不丢人,你看那梅树下,埋着你炼药的九十九次失败品,不也长出新枝了吗?”
萧战喝了口药,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心里却敞亮了些。他看向窗外,那截断裂的剑坯被他埋在了梅树下,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风吹过梅枝,新抽的枝条晃了晃,竟真的泛着淡淡的金光。
“等我好点,”他放下药碗,眼神重新有了光,“再试试?这次不贪多,先把雷火灵力练纯了再说。”
离罗笑着点头,将那片金色鳞甲放在他枕边:“慢慢来,路还长着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鳞甲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萧战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