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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134章 游戏才刚开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4章 游戏才刚开始
    伏虎宗的山门在暮色里像头卧着的巨兽,朱红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被来往弟子的鞋底磨得发亮。萧战扶着离罗的胳膊,一步一瘸地跨过门槛时,门槛上的青苔沾了他满鞋底子,凉丝丝的,混着裤腿上未干的血渍,黏得人心里发堵。

    “慢点。”他低声说,往离罗那边偏了偏身子,让她能借上更多力。离罗的胳膊还没好利索,玄阳子派来的医修说骨头接得不算周正,得养上三个月才能再用灵力,此刻她半边身子都倚在萧战身上,额头上蒙着层薄汗,疼得牙花子都快咬碎了,却硬是没哼一声。

    山门内的演武场比往日热闹十倍,却静得可怕。

    东边的角落里堆着担架,铺着白布,布底下的轮廓能看出是人的形状,有高有矮,一动不动。几个穿着白褂子的医修蹲在旁边,手里的针管“叮叮当当”碰着药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西边的空地上,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大多带伤。李师兄靠在柱子上,右腿不自然地伸直,裤管空荡荡的,被血浸成了深褐色。他看见萧战和离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你们俩……命够硬。”

    “你也一样。”萧战点头,扶着离罗在他旁边坐下,地上的碎石硌得屁股生疼,他却懒得动。深渊密林之行,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此刻终于踩着满地的血和尘回来了,活着,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离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饼,还是出发前带的没吃完,被她揣了一路,边角都磨圆了。她递一块给萧战,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下去的时候“咯吱”响,像是在啃石头。

    “回来的人……好像不多。”她含糊地说,眼睛扫过东边的担架,声音有点发飘。

    萧战没接话,只是往嘴里塞饼。他数过,出发时是三十七个内门弟子,现在能坐能站的,加上他们俩,也就十五个。剩下的二十多个,要么在担架上盖着白布,要么……永远留在了那片密林里。

    “玄阳子长老在上面呢。”李师兄朝高台上努了努嘴,“等着咱们回话呢。”

    高台上,玄阳子背着手站着,青灰色的道袍下摆沾了些尘土,他却没拍。旁边站着几个长老,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负责典籍的白胡子长老,手里的《天异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像是随时要撕下来。

    “一个一个说。”玄阳子的声音传遍演武场,带着点沙哑,“从东边开始,你先来。

    被点到名的弟子站起来,腿一瘸一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长老,我们在密林外围遇到了铁脊狼,王师弟他……他被狼叼走了,我们追了三里地,只找回半只鞋……”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像个迷路的孩子。

    没人笑他。

    演武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卷着尘土,打着旋儿地飞。

    一个接一个的弟子上前回话,说的大多是妖兽、瘴气、同伴的死亡。说到血妖时,好几个人都打了哆嗦;说到那片血色花海时,离罗下意识地攥紧了萧战的衣角;而当有人提起峡谷里的“噬魂术”,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变了脸色。

    “噬魂术……”白胡子长老喃喃道,翻开《天异录》快速翻阅,手指在某一页停住,脸色惨白,“古籍记载,此术早已失传,需以生魂为引,献祭给邪物,换取力量……难道是血影教干的?”

    玄阳子没说话,只是看向萧战:“你也见到了?”

    萧战站起来,声音平静:“是。一头濒死的蜥蜴妖兽,用一个小女孩的生魂修补身体,术后战力暴涨,至少是筑基初期的水准。”

    “小女孩……”离罗突然插话,声音有点哽咽,“穿着粗布褂子,梳着双丫髻,发绳是红布条的……”

    玄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片峡谷,以前是片乱葬岗,几十年前就被宗门封了,怎么会有孩子?”

    没人能回答。演武场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卷着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那个女孩最后的哭喊。

    “都散了吧。”玄阳子挥了挥手,“带伤的去医馆,没伤的去领三瓶凝神丹。三天后,所有人到演武场集合。”

    弟子们慢慢散开,拖着伤腿,背着同伴的尸体,往各自的住处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像幅被揉皱的画。

    萧战扶着离罗往医馆走,路过执法堂时,看见几个弟子正烧东西,黑烟滚滚的,带着股焦糊味。他走近了才看清,烧的是几件黑袍,上面绣着骷髅头,和血影教徒穿的一模一样,只是骷髅头的额头上,多了道细细的血纹。

    “长老说,这些是从死去的教徒身上搜出来的,留着晦气。”一个执法堂弟子解释道。

    萧战盯着那道血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想起密林里那道模糊的黑影,想起那声阴冷的“游戏……才刚开始……”,总觉得这道血纹,像是某种标记。

    “走了。”离罗拽了拽他的胳膊,“医修等着呢。”

    他点点头,跟着离罗往前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堆火。

    黑袍在火里蜷曲、燃烧,最后化为灰烬,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可萧战知道,有些东西,烧不掉。

    萧战的现在住处是间小木屋,在宗门最西边,紧挨着后山。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都是他平时没事劈的。

    离罗被医修接走后,他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赤晶发呆。

    赤晶是从赤晶兽巢穴里捡的,一共五块,他给了离罗两块,自己留了三块。石头红彤彤的,像凝固的血,握在手里暖暖的,能感觉到精纯的火灵力在里面慢慢流淌,像条安静的小溪。

    他捏起最小的一块,放在手心,运转《星力淬体诀》。

    灵力从丹田涌出,像只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赤晶。火灵力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钻进经脉里,暖洋洋的,带着点微麻的感觉,像泡在温泉里。之前被血妖拍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这股暖意一裹,竟舒服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专心引导灵力在经脉里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眉心有点烫。

    并不是灼痛,是像有颗小太阳埋在里面,暖暖的,很舒服。他想起密林里那块掉进眉心的钟乳石,还有那堵光秃秃的石墙,心里有点疑惑。

    自从那块钟乳石消失后,他的虚无灵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吸收灵力,像是用瓢舀水,慢得很,还总洒出来;现在却像用桶接水,灵力顺着灵根往丹田里钻,快得他都有点跟不上。

    “怎么回事……”他喃喃道,睁开眼,发现手心的赤晶已经小了一圈,表面的红光也淡了不少。

    而他的丹田,涨得满满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炼气四层的壁垒,松动了。

    他心里一动。试炼前,他刚突破到炼气四层,本以为至少要再练半年才能冲击五层,没想到这几块赤晶竟有这么大的效果,加上虚无灵根的变化……或许,能试试?

    他从怀里摸出离罗塞给他的疗伤丹,倒出一颗塞进嘴里,丹药的苦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让他清醒了不少。然后,他将剩下的两块赤晶摆在桌上,呈三角形,自己坐在中间,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不再刻意控制灵力的速度,而是任由虚无灵根去“吸”。

    火灵力像找到了出口的洪水,顺着眉心涌入,顺着经脉直奔丹田。丹田内的灵力团越来越大,越来越烫,像颗不断膨胀的火球,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化了。

    疼。

    钻心的疼。

    比被血妖拍中时还疼。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能感觉到炼气四层的壁垒在震动,像堵快要被撞塌的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再加把劲……”他对自己说,牙齿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眉心的暖意突然暴涨,一股淡金色的气流从眉心涌出,混入火灵力中。那气流很霸道,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火灵力瞬间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跟着它往丹田冲。

    “轰!”

    一声闷响,在脑海里炸开。

    炼气四层的壁垒,破了。

    液态的灵力在丹田内缓缓流转,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带着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阳光。

    炼气五层。

    他终于突破了。

    萧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桌上的两块赤晶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两块普通的石头,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灵力。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在指尖流转,比之前灵活了数倍。他拿起桌边的青虹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入手时,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这把剑也跟着他变强了。

    “成了……”他低声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影子。

    那影子很模糊,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对方穿着件黑袍,黑袍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袖口垂着串铃铛,铃铛上好像还沾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像血珠。

    紧接着,一道声音钻进脑海。

    那声音很怪,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和戏谑,像猫捉老鼠时发出的“咕噜”声。

    “游戏……才刚开始……”

    萧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青虹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环顾四周,小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门是关着的,窗户也关着,不可能有人。

    “谁?”他喊道,声音有点抖,“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

    小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打鼓。

    那道模糊的影子和诡异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幻觉。可那阴冷的感觉,却像条蛇,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捡起青虹剑,紧紧握在手里,剑身上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黑袍……符文……铃铛……

    这影子的穿着,和血影教徒有点像,却又不一样。血影教徒的黑袍上只有骷髅头,而这影子的黑袍上,全是符文,看着更古老,也更诡异。

    “游戏……才刚开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眨着眼睛。远处的锁灵塔黑沉沉的,像个沉默的巨人,守着宗门的秘密。

    他想起遮天幛,想起血妖,想起噬魂术,想起那堵界墙,想起守界人说的“上界之约”……这些事情,像散落的珠子,看似毫无关联,却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而现在,这道模糊的影子和诡异的声音,又给这串珠子,添上了一颗更黑、更冷的珠子。

    “萧战?你没事吧?”离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担忧,“我听医修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萧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悸,把青虹剑放在桌上,走过去开门。

    离罗站在门口,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端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医修给的药粥,我给你端了点。”她走进屋,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皱了皱眉,“你突破了?怎么弄成这样?”

    “没事,”萧战接过碗,粥的暖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稍微安心了点,“就是突破时有点费劲。”

    “到五层了?”离罗眼睛一亮。

    “嗯。”他点头,喝了口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心里的寒意散了些。

    离罗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粥,突然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执法堂的人在烧血影教的黑袍,那些黑袍上的骷髅头,额头上都有一道血纹,看着怪怪的。”

    萧战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你说,”离罗的声音低了些,“遮天幛、血影教、密林里的邪术,会不会都是一伙人搞出来的?”

    萧战没说话,只是喝着粥。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那道模糊的影子和那句“游戏……才刚开始……”,绝不是幻觉。

    这场“游戏”,或许从遮天幛出现在伏虎宗上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而他,还有离罗,还有整个伏虎宗,甚至更多的人,都已经被卷进了这场游戏里,身不由己。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看向离罗:“三天后去演武场,你能行吗?”

    离罗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胳膊,笑了:“咋不行?就算胳膊动不了,我还有腿呢。”

    萧战也笑了,心里的阴云散了些。

    不管这游戏是什么,不管背后是谁在操纵,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变强,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至于那道影子和诡异的声音……

    总会有答案的。

    他看向窗外,天上的星星亮了些,在为他加油。远处的锁灵塔依旧沉默,却好像不再那么可怕了。

    路还长,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