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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151章 前世今生因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1章 前世今生因缘
    飞舟撞开伏虎宗残破的护山大阵时,萧战的指节正死死扣着青虹剑的剑柄。剑身上的雷焰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山门前的白玉石阶染着黑褐色的血,三阶之上那棵千年银杏被拦腰折断,断口处还凝着未干的汁液。

    “这里……”赵虎扶着浑身脱力的胡璃,声音发颤,“之前看到时,石阶还是干净的,银杏叶黄得能映亮半座山……”

    萧战没说话,只是抬脚踏上石阶。鞋底碾过碎骨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恍惚间竟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这香气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突然停下脚步,脑海中炸开一片模糊的画面。

    三百年前的伏虎宗山门,也是这样的银杏树下,穿白衣的女子踮脚摘着高处的叶子,发间别着朵桂花。他那时刚闯过雷劫阵,浑身焦黑地瘫在石阶上,看她转身时裙摆扫过石阶的青苔,听见她说:“喂,持雷者都像你这么笨吗?雷力乱蹿伤了自己不说,还差点劈了祖师爷的碑。”

    女子手里捏着片银杏叶,俯身时发间的桂花落在他手背上,带着点痒。她指尖的蓝光轻轻扫过他的伤口,疼意瞬间消了大半:“我叫离罗,以后就是你的‘镇界搭档’啦。师父说,你的雷焰烈,我的蓝光柔,正好能补全山门的护阵符文。”

    他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青虹剑的雷焰烫得吓人。可鼻尖的桂花香还没散,像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了记忆最软的地方。

    “萧大哥,快看!”胡璃突然指向山门内侧,“那石壁上的纹……”

    萧战抬眼望去,只见断墙残壁上,几道交错的符文在雷焰映照下泛着微光。左一道是他雷焰的灼痕,右一道是离罗镇界蓝光的刻痕,两道纹路在顶端交缠成一个“护”字和他三百年前与离罗在石壁上刻下的阵眼,分毫不差。

    禁地的石门裂着道缝,血腥味混着药气从里面渗出来。推开门时,萧战的靴子踢到了什么软物,低头一看,是玄阳子蜷在地上,胸口插着半柄骨刃,手里却死死攥着块玉佩。

    “师……师父!”胡璃扑过去时,玄阳子的手指动了动,眼珠艰难地转向萧战,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玉……离罗……”

    胡璃竟然叫玄阳子师父!这里面玄机重重。

    只是萧战眼下意乱情迷烦恼不已没空去想这些。

    玉佩从他掌心滑落,萧战伸手接住的瞬间,指腹触到了刻痕是“离”字,刻得又急又深,边缘还留着新的碎屑。

    “禁……禁地……”玄阳子的呼吸越来越弱,视线黏在萧战手里的玉佩上,“她总说……要和你……补全山门的符文……”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进萧战的记忆。

    三百年前,离罗替他挡下邪修的骨刃时,也是这样望着他,胸口插着刃,声音轻得像羽毛:“战,记得……补全阵纹……”

    原来有些话,真的会刻进轮回里。

    镇魂塔的锁链缠满了噬界虫的幼虫,虫群啃噬金属的“沙沙”声里,突然混进一阵敲击声。

    “笃、笃笃、笃笃。”

    三短,两长。

    萧战的心脏骤然缩紧,青虹剑的雷焰“腾”地窜起半尺高。这是他和离罗的暗号。三百年前他被困雷劫阵,是她隔着阵壁敲出这节奏,告诉他“东南角是阵眼”。

    “谁?”赵虎握紧了腰间的药囊,“塔门是锁死的,里面不该有人……”

    敲击声又响了,还是三短两长,带着点急。萧战抬手按住发烫的眉心,那里还留着离罗残魂的温度在陨星阁最后一面,她就是这样敲他的额头,说“别总皱眉,像个小老头”。

    “让开。”他对赵虎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雷焰凝聚在掌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灼人,反而带着种熟悉的暖意。他轻轻按在锁链上,那些啃噬金属的幼虫瞬间蜷成了团。

    锁链上的锈迹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的刻痕。萧战的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突然停住左边是他刻的“战”,右边是离罗刻的“罗”,两个字挨得极近,笔画都交缠在了一起。三百年前刻的时候,她笑他“字比石头还硬”,非要抢过他的剑,替他把最后一笔描得软了些;今生在禁地,她也是这样,趁他修炼时偷偷在他刻的字旁边补了个小小的笑脸。

    “笃笃。”

    这次是两短,轻得像羽毛扫过。

    萧战突然想起,这是离罗怕打扰他时的暗号。那年他闭关突破,她就是这样敲他的房门,把温好的药放在门口,从不进来打扰。

    他深吸一口气,雷焰化作细针,精准地挑开锁链的锁芯。塔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股熟悉的桂花香飘了出来,混着离罗常用的药草味。

    “果然是你。”

    塔内阴影里走出个穿灰袍的人,是三长老。他手里捏着面水镜,镜中正映着三百年前的画面:离罗替萧战挡下骨刃,鲜血溅在他脸上,而他因为雷力失控,竟反手劈碎了她最后的护体蓝光。

    “看看吧,”三长老冷笑,将水镜推到萧战面前,“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前世你害她魂飞魄散,今生还想再毁一次她的残魂?”

    水镜突然晃了晃,画面变成了今生陨星阁的火光里,离罗推开他,自己被邪修的骨刃刺穿,而他握着剑僵在原地,雷焰烧得再烈,也没能护住她。

    “不……”萧战的雷焰开始紊乱,青虹剑在掌心发抖,“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三长老步步紧逼,“是你没看到她藏在镇魂塔里的残魂?还是没听到她夜夜敲塔,喊你名字?”他猛地将水镜砸向地面,“她怕你自责,故意不让你知道她还在!可你呢?连她最在意的护山大阵都补不全!”

    碎片四溅中,萧战突然看到水镜最后的画面:离罗蹲在塔内,正用指尖的蓝光一点点补全锁链上的刻痕,旁边放着半块桂花糕,已经干得发硬那是他上次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总说,你的雷焰太烈,要慢慢教你收着点,”三长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可她没等到……”

    噬界虫的幼虫突然躁动起来,黑压压地从塔顶涌下。萧战挥剑劈开虫群,雷焰却在触及虫背时骤然变柔他看到虫群里混着只断了翅膀的飞蛾,正挣扎着往塔内飞,像极了三百年前,离罗替他挡箭时,落在他肩头的那只。

    “离罗说过,虫也有灵。”他喃喃道,雷焰化作金网,将虫群轻轻罩住,没有伤一只。

    塔内的敲击声突然密集起来,三短两长,三短两长,像在催他。萧战抬脚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石阶第三级,是离罗前世倒下的地方,今生竟也凝着一滩深色的血迹;

    塔壁左侧,她刻过“战要好好吃饭”,字迹被虫啃了一半,却还能看出俏皮的弯钩;

    最顶层的石台上,放着个药囊,里面是他常用的清心散,包扎的布上绣着朵桂花,针脚歪歪扭扭,和三百年前她第一次给他缝伤口时一模一样。

    “离罗?”他轻声喊,声音在空塔中荡开。

    石台后的阴影里,飘出一缕赤色的光尘,慢慢聚成模糊的人形。她没有脸,却能看出是抬手的动作,指尖的蓝光落在他手背上,像在替他擦汗。

    “我学会收雷焰了。”萧战把那半块“离”字玉佩掏出来,贴在光尘上,“你看,我能让它变得很软,像你的蓝光一样。”

    光尘颤了颤,突然化作无数光点,钻进他的眉心。刹那间,两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前世,他教她引雷力入镇界光,她笑他“像只炸毛的猫”;

    今生,她教他控制雷焰不伤及无辜,捏着他的耳垂说“再闹就不给你吃桂花糕”;

    前世,她替他挡骨刃前,塞给他一块温热的玉,说“等我回来补阵纹”;

    今生,她在陨星阁推开他时,指尖在他掌心写了个“活”字。

    “原来你一直都在。”萧战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哽咽,“补阵纹的事,我没忘。”

    塔外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三长老的惨叫混着虫群的嘶鸣撞进来。萧战冲出塔时,正看见只覆着黑甲的巨虫从地底钻出,口器里淌着腐蚀性的粘液是噬界虫母,比典籍里记载的大了三倍。

    “它在啃食护山大阵的根基!”赵虎举着药锄迎战,却被虫母的尾刺扫飞,“再这样下去,整个伏虎宗都会塌!”

    虫母的复眼转向镇魂塔,突然喷出一股黑雾,直扑塔门。

    它要毁掉离罗的残魂。

    萧战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塔前,雷焰在身后燃成高墙,却被黑雾蚀得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塔内飘出万千赤色光点,像被风吹起的桂花雨。光点落在黑雾里,竟燃起了柔和的金光,黑雾瞬间退散。离罗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战,记得吗?雷焰要和蓝光合在一起才厉害。”

    萧战猛地想起三百年前的话——“你的烈,我的柔,缠在一起,就是最牢的阵纹”。

    他抬手按住眉心,将离罗残魂的力量引向青虹剑,雷焰骤然变作金蓝交织的光带,像条跃动的龙。

    “以我雷心为引,以你镇界为魂”他剑指虫母,声音里裹着两世的执念,“合!”

    光带如锁链般缠住虫母,赤色光点顺着光带爬满虫甲,每一寸都在灼烧。虫母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却挣脱不得那些光点里,藏着离罗两世的镇界之力,藏着她未说完的话,藏着她刻在轮回里的守护。

    “再见啦,战。”离罗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点笑意,“这次换你守着阵纹,等我……”

    光点突然炸开,虫母在金光中化为灰烬。而萧战的掌心,多了块完整的玉佩,“离”字旁边,多了个新刻的“战”,笔画交缠,像极了山门石壁上的那个“护”字。

    安葬玄阳子的时候,萧战在他怀里发现了半张纸,是离罗的字迹:“镇魂玉使用法:需持玉人以雷心温养三月,待两字相融,可开冥界通道。”纸角画着个歪脑袋的笑脸,旁边写着“萧大笨蛋肯定会忘,得画个图”。

    胡璃捧着离罗留下的药囊,眼泪掉在囊上绣的桂花上:“她说,等补全了伏虎宗的阵纹,就带你去忘川看彼岸花……”

    赵虎蹲在银杏树下,拾着那些还带着香气的叶子:“她总说,冥界的花再好看,也不如人间的桂花。”

    萧战摩挲着掌心的玉佩,突然笑了。三百年前离罗说“雷心若定,魂归有期”,三百年后,他终于懂了“定”字的意思。

    不是不动,是守住心里那点暖,哪怕踏遍三界,也不弄丢她留下的温度。

    三个月后,伏虎宗的护山大阵重新亮起时,萧战背着剑站在山门前。青虹剑的雷焰已能收放自如,既烈得能焚尽邪祟,又柔得能护住一朵桂花。

    掌心的玉佩“嗡”地轻颤,两字相融的地方透出微光,映出条雾气缭绕的路那是冥界的入口。

    “我走了。”他对身后的赵虎和胡璃挥挥手,“记得替我照看那棵银杏树,等我回来……”

    话音顿住,他低头看了眼玉佩,突然想起离罗最后那句话没说完。

    “等你”什么?

    或许是等他带着完整的阵纹图纸,或许是等他在忘川河畔递上块新鲜的桂花糕,又或许,只是等他笑着说一句:“我学会啦,你的镇界光和我的雷焰,合得刚刚好。”

    雷焰在剑尖跳动,像颗不会熄灭的星。萧战抬脚走进雾里,背影在光尘中明明灭灭,却始终挺直着。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约定落空了。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热烈绽放的玫瑰。

    爱是踏破滚滚红尘只因为,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爱是能救三界无能救你的宿命……你给的爱最是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