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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270章 仙界混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0章 仙界混乱
    我叫离罗,以前是仙女,住在仙宫,穿云纱,饮琼浆,每天跳舞奏乐伺候仙宴,活着就是为了好看,为了让大人们看。

    凡人追求歌舞升平,其实仙界也一样。

    仙宫很大,大到走三天三夜走不到头。仙娥很多,多到我认不全,但有几个是熟的:苏凝、瑶光、雨婷,我们四个住一间偏殿,一起学舞,一起挨罚,一起偷吃供果,一起说悄悄话。

    苏凝年纪最大,稳重,话少,但出手阔绰,经常把她的那份琼浆分给我们,说喝多了长胖,你们替我喝。

    瑶光最漂亮,漂亮到仙将看了都走神,但她脾气硬,不肯陪酒,不肯献舞,被罚过好几次,膝盖跪肿了也不低头。

    雨婷最小,刚入宫一百年,还是个孩子,怕黑,晚上要人陪才睡得着,经常钻我被窝里,毛茸茸的,跟个小动物似的。

    我?我在中间,不出挑,不惹事,但心里有数,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

    ---

    那场仗来得突然。

    仙魔妖三界一直打仗,但都是小打小闹,今天抢个山头,明天夺个城池,后天大家坐下来喝酒,喝完再打。

    并不算大规模的战争。

    但那一次不一样,妖魔两界联手了,真的联手了,是一致对外,对着仙界。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排练一支新舞,舞曲刚起,外面的钟就响了,九声,最高级别的警报。

    苏凝第一个反应过来,说:

    ---

    仙宫破了。

    破了,真的破了,城墙塌了,阵法碎了,仙将死的死逃的逃,没人管我们。

    我们四个躲在偏殿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听着妖魔的笑声,听着所有不该听的声音。

    瑶光说:不能被抓。被抓了,就是炉鼎,就是玩物,就是所有不该是的东西再也没有清白可言了。

    苏凝说:有办法。仙宫中央有个暗池,叫寂灭血池,是上古留下的,跳进去,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但……但也许有一线生机。

    雨婷哭了,说:我不想死。我才一百多岁,我还想活,还想看花开,还想……还想……。

    我抱住她,说:跳。跳了也许还能活,不跳肯定活不了。跳了是赌,不跳是输。赌一把,好不好?

    她点头,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身。

    ---

    我们四个手拉着手,跑到仙宫中央。

    寂灭血池藏在祭坛下面,平时用石板盖着,苏凝知道机关,她进宫早,知道的多。

    石板掀开,里面是血,红的,黑的,紫的,混在一起,冒着泡,咕嘟咕嘟,跟蚀骨渊的血池一个味道,但更深,更老,更……

    后面追兵的声音近了,妖魔的笑声,爪子刮在石地上的声音,所有该怕的声音都来了。

    苏凝第一个跳,没犹豫,身子一栽,血花溅起来,人没了。

    瑶光第二个跳,跳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说:下辈子,不当仙女了,当个人,普普通通的,没人看,没人管,自己过自己的。

    雨婷第三个跳,跳之前抓住我的手,说:离罗姐,我怕。我说:怕就抓着我,我们一起跳,一起死,一起……一起所有该一起的事。

    我和她,跳之前听见了最后一句话妖魔两界先锋队士兵说的。当时追兵到了祭坛边上,一个妖魔说:跑了?跳了?妈的,炉鼎没了。另一个说:没事,还有别的,这四个算烈性,可惜了。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在凡间。

    没错是凡间,地球,一个破庙,屋顶漏雨,地上铺着干草,我躺在干草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伤是怎么好的?不知道。谁把我从血池里拉出来的?不知道。我怎么从仙界到凡间的?不知道。

    就知道一件事:我还活着,苏凝、瑶光、雨婷不知道在哪,可能死了,可能也活着,可能在凡间的某个角落,可能……总之可能所有可能都有。

    ---

    庙里有个老者。

    白发,白须,穿一身灰袍,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我醒了,说:你命大。寂灭血池,跳进去一万个,活出来一个。你是那个一。

    我说:她们呢?跟我一起跳的,三个,苏凝、瑶光、雨婷,她们在哪?

    老者摇头:不知道。血池是随机的,把人甩到三界各处,你们四个可能在一起,可能分开,可能都活了,可能都死了,可能……总之可能所有可能都有。

    我说:我要找她们。

    老者说:先活着。活着才能找。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找不到,等不到,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不了。

    ---

    老者带我去了伏虎宗。

    走路,走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凡间的时间跟仙界不一样,慢,钝,沉甸甸的。

    路上老者教了我一些东西:怎么隐藏仙气,怎么伪装成凡人,怎么通过宗门的入门测试。他说伏虎宗是个小宗门,但安稳,适合藏身,适合……养老。

    我问他:您是谁?为什么帮我?

    他说:我是谁不重要。帮你是因为你命不该绝,是因为寂灭血池留了一线生机,是因为……以后时机成熟你就会明白的。

    到了伏虎宗山门,他说:进去吧。测试能过,就活。过不了,就死。死了,就所有该结束的都结束。

    我说:您呢?

    他说:我走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记住,别跟人提仙界,别提寂灭血池,别提你以前是仙女。提了就死,死得比跳血池还惨。

    他转身走了,灰袍在风里晃,跟所有该远去的都远去了。我再没见过他。

    ---

    我通过了入门测试。

    测试很简单,测资质,测心性,测耐力。我资质一般,金木水火土混杂,不纯,但够用。心性稳,毕竟当过仙女,见过大场面。耐力好,从仙界跳到凡间,没死,就是最大的耐力。

    入门之后,我刻意低调,不惹事,不冒头,跟当仙女的时候一样,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

    但我一直在找,找苏凝,找瑶光,找雨婷。伏虎宗没有,我去过附近的宗门,偷偷打听过,没有消息。

    后来我想,可能她们跟我一样,隐姓埋名,藏在某个小宗门里,不敢露头,不敢提过去,跟我一样,装成普通人,装成所有该装的样子。

    ---

    然后萧战来了。

    萧战入门那天,我看见他,站在人群最后,看石板缝,看着别扭,看着……看着所有不该吸引人的地方,但我就是被吸引了。

    为什么?说不清。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劲儿,扛得住,压不垮,晃来晃去就是不倒。这种劲儿,我在仙界没见过,仙界的人要么软,要么硬,要么求饶,要么反抗,没有这种……这种晃着扛着不倒的。

    也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这样。从仙界跳下来,没死,在凡间活着,装成普通人,扛着,晃着,不倒。看见他,跟看见另一个自己似的。

    我就这么恰好路过地帮他,一直帮到死。

    死的时候,我想,这辈子值了,至少帮过一个人,至少有人记得我,至少……至少所有该至少的东西都有。

    但我没告诉他我是谁,没告诉他我以前是仙女,没告诉他寂灭血池,没告诉他苏凝、瑶光、雨婷。这些秘密,我带进死了,带进残念里,带进所有该带进的地方。

    ---

    我现在看着萧战,也看着这个世界。

    仙灵宗有个苏长老,红袍,花白头发,面色红润,炼丹术高超。我看着她,觉得眼熟,但不确定。苏凝?可能,可能不是。仙界叫苏某某的多了,名字带凝的也多了,苏凝苏凝,凑在一起的概率并不大……但万一呢?

    仙灵宗还有个李青岚,伏虎宗过来的,剑修,外冷内热,独立清醒。我看着她,也觉得眼熟,但不确定。瑶光?瑶光最漂亮,李青岚也漂亮,但漂亮的人多了,硬脾气的人也多了,凑在一起的概率……但万一呢?

    雨婷呢?最小的,怕黑的,钻我被窝的。她在哪?还活着吗?也在某个宗门里,装成普通人,装成所有该装的样子?

    我不知道。残念的能力有限,看不了太远,探不了太深,只能守着萧战,想着过去,等着……等着所有该等的东西。

    ---

    萧战现在掌心里的东西,那三块碎片。

    我听小雪说过,碎片是神帝神尊留下的,四块凑齐,能进神界。神界在仙界之上,仙界之上还有神界,那仙界算什么?中等?底层?

    对了,这里特别说明一下,小雪并不是一个人名,她是器灵。空间法器的器灵,至于我和她相识的经历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

    我跳寂灭血池的时候,神界在哪?神帝神尊在哪?他们看着仙宫破,看着仙女跳池,看着所有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他们管了吗?

    可能管了,可能没管,可能……可能所有可能都有。我现在不关心了,我就关心萧战,关心他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变强,能不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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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

    等萧战有一天,凑齐了四块碎片,进了神界,或者进了仙界,或者进了所有该进的地方,能不能……能不能找到苏凝、瑶光、雨婷的下落?

    告诉她们,离罗还活着,以残念的方式活着,在看着,在等着,在守着。

    告诉她们,寂灭血池没白跳,我们赌对了,至少我赌对了,至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

    萧战又在练拳了。

    一拳一拳,打在空气里,打出汗,打出喘。我看着,心疼,但帮不了。

    我在旁边,无声地说:萧战,你知不知道,我帮你,不只是因为喜欢你,还因为你是我在凡间遇到的,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人。不是仙女,不是残念,就是个人,普普通通的,晃着扛着就是打不倒的人。

    他听不见。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听见,或者会感觉到,会想起那个每次都恰好路过的师姐,会想起她没说完的话,会想起……会想起所有该想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