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在蝶罗宗住了半年，每天修炼，每天念，每天存在。银线缠着手腕，灰的纹在跳，强，稳，亮。玉握在手里，暖的，亮的，影子清楚，落燕在笑，少女在抱膝，猫在眨眼。冰河之剑佩在腰间，冰的，凉的，硬的。
夜里，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床板响，草垫动，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白的，冷的，像数据库的光，像风暴之眼的眼白。
他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风进来，凉的，湿的，带着竹林的味，带着远方的味，带着……战争的味。
仙魔妖界的战争，还在打，还在杀。伪神族在幕后，在算，在记，在准备收割一切。他想要去平息，但怎么平息？实力远远不足。
他想起天使的话，你是萧战，你要尽快修炼到诸天万界至尊境界，平息旷日持久的仙魔妖界战争。
他想起掌门的话，至尊不是境界高，是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想起塔娜伊莲的话，念到深处，力自生，念到至尊境界，让全世界都念你，你就不灭。
玉握在手里，暖的亮的，影子清楚，是落燕在笑，少女在抱膝，猫在眨眼，但在此刻，影子远了，淡了，像……快灭的风中残烛。
冰河之剑佩在腰间，此刻像……冰里的棺材。
他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我够吗？能平息仙魔妖界的战争？能带一切失去的人回来？能让一切……自由？
没人回答。
风在吹，竹林在响像猫叫，像落燕在笑，像少女在说话，像一切他失去的人在……安慰他，或者……在嘲笑他。
他想起伏虎宗，想起玄阳子，想起赵猛的拳，李青岚的剑，孙默的阵。玄阳子被风暴之眼收走了，赵猛、李青岚、孙默……还在吗？此刻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另一个位面？
他想起仙灵宗，想起玉虚子，想起落燕，想起归墟，想起数据库，想起风暴之眼，想起歌琳兰岛，想起沉船湾，想起蝶梦谷，想起生死涧，想起一切。
他想起萨尔瓦多，想起塔娜伊莲，想起冰雪帝国，想起国王，想起冰河战舰，想起守城大战，想起告别，想起冰河佩剑。
他想起林小蝶，想起蝶罗宗，想起掌门，想起胖长老，想起瘦长老。
他记住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越来越……乱。
他说：我记住太多了，存在太多了，念太多了。乱，杂，弱。我需要……整理，需要……放下，需要……选择。
选择念谁，选择记住谁。选择……保护谁。
他想起玉虚子的话，教到有一个能行为止。玉虚子教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他，结果还是不行，结果玉虚子还是被风暴之眼收走了。但玉虚子的话，还在，在银线里，在玉里，或者是在一切他记住的东西里。
他想起落燕的话，创出它没见过的。落燕不在了，魂不在了，融合线不在了，但话还在，在银线里，在玉里。
他想起少女的话，融到连神族都忘了它的存在。少女融进玉里了，玉碎了，缝关了，但话还在。
此刻，他需要……放下一些，选择一些，专注一些。
他说：我选择……落燕。选择玉虚子。选择玄阳子。选择少女。选择猫。选择城市。选择塔娜伊莲。选择林小蝶。选择一切……我失去的，我记住的。我选择……保护他们，带他们回来，让他们自由。其他的，放下，忘掉，不存在。”
他躺下，闭眼，银线缠着手腕，玉握在手里。
冰河之剑佩在腰间，冰的，凉的，一如既往的硬。
如他坚定不屈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