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是在周三下午的训练记录里看到那个标记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录入当天的训练数据。
光标移到段睿那一行的时候，他停住了——在段睿当前能力值右侧的空白处，多了一行浅灰色的文字，字体比主栏小一号，像是自动生成的备注。文字是：“可分配点数 +1。”
方兴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动手操作。
他把光标从那一行移开，移到邱阳的数据栏下方，确认了一下邱阳那一栏有没有出现相同的标记。
没有。
他又翻到陈旭、林远、张萌、何冲的数据页，逐一确认，均没有出现可分配点数的提示。
只有段睿那一栏出现了。
方兴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段睿的数据栏上移开。
段睿的当前能力值在最近一次更新中显示为46，比一周前上涨了一点，但那个“+1”的位置不在能力值栏内，在能力值右侧偏下的位置，像是一个独立的条目。
方兴把目光收回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关掉了页面，没有在那个标记上做任何操作。
当天下午训练之前，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邱阳和陈旭正在场地中央做传接练习，林远在围墙前面练习停球，张萌和何冲在边线附近慢跑。
方兴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进场地中央，站到邱阳旁边：“你今天接球之前，先确认你右侧有没有人。”
邱阳正在做拉伸，侧过头看了方兴一眼：“昨天确认过了，今天确认之前，要先确认自己已经确认过了。”
“那你现在站的位置，跟你昨天站的位置之间差了多远？”
邱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前的位置，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旭的站位：“比昨天靠后了半步。”
“那你确认完之后，下一步要做什么？”
“下一步是等球到我脚下，然后把球传出去。”
“那你确认完之后就不要再确认了。”
方兴走回长椅边坐下，没有再说别的。
当天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开电脑，再次翻到段睿的数据页。
那行“可分配点数 +1”的标记还在，没有消失。
他没有点击它，也没有把它分配给任何人，只是确认了它仍然存在，然后关掉了页面。
窗外路灯的光正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个窄长的亮块。
方兴坐在桌前没有开灯，想到段睿现在正在阿贾克斯的训练场上跑动，他今天的训练数据在荷兰那边更新时，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可分配点数。
那个点数方兴还没有使用，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之后，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来自段睿，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方兴点开，图片拍的是阿姆斯特丹清晨的训练场，草皮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露水，球门框架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细长的阴影。
方兴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那段可分配点数还留在段睿的数据栏里，像一道尚未被分配的门票，等待着他在确认其用途之前，先确认它的存在是否与他预想的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