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周四下午来的。
方兴正在新场地带陈旭做传接练习，手机在长椅上响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归属地是省城，尾号跟上次国少队那个电话一致。
他接起来，对面是林姓工作人员的声音，语气比上次轻快了一些：“方教练，邱阳的评估结果出来了，通过这几天的训练和队内比赛的观察，我们发现邱阳的基本功和跑位意识很强，我们教练组给出了一致的意见，他通过了第一轮。”
方兴握着手机站在长椅边：“谢谢林老师，邱阳能融入到国少队伍中，发挥出他的基本功和踢球能力，我也很感到欣慰。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集训一周，第一轮评估结束之后淘汰了四个人，剩下的人继续进入下一阶段。第二轮在下个月。”
“那他现在算是留在国少队了？”
“留在预备名单里。第二轮评估之后才会确定正式入选名单。”
方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场地上正在做传接的陈旭，然后重新贴回耳边：“他这周的表现怎么样？”
“教练组对他的评价是——跑动积极，传球选择合理。但有一项数据需要提升：对抗中的护球能力。他的身体还是偏瘦，在高强度对抗中容易丢球。”
“他第二轮之前还有多长时间？”
“一个月左右。”
方兴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长椅上。
陈旭正站在场地对面等他，手里抱着球，没有催。
方兴走回场地中央：“继续。”
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陈旭换好鞋之后走到他旁边：“方教练，刚才那个电话是国少队打来的？是关于邱阳的么？”
“邱阳过了第一轮。”
陈旭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开口：“邱阳的能力还是很厉害的，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明天下午就从国少队回来。”
“他回来之后，训练跟以前一样吗？”
“跟以前一样。他下个月还有第二轮评估，在那之前他的训练内容不变。”
陈旭没有再问，背上包走了。
方兴坐在长椅上，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
他路过城中村的巷口时脚步慢了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邱阳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发出去：“过了第一轮。明天回来训练照常。”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方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走着。
他知道邱阳明天回来之后不会直接问他“第二轮怎么准备”，他会先跑两圈热身，然后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第一组训练指令。
那个习惯不会因为通过了第一轮而改变，因为他已经在集训中学会了如何在不同的环境中保持自己的节奏。
方兴走完最后一段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邱阳的记录页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和一行备注：“国少队第一轮评估通过。第二轮在下个月。”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灯正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