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之前，邱阳站在场地中央没有急着热身。
他把五个人叫到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纸上画着几组折线，旁边标注了箭头和数字。
“国少队那边练跑位的时候用这个，”他把纸放在地上，用脚尖压住一角，“每个折线代表一个跑动方向，箭头代表球的传递方向。两个人在一条线上跑，第三个人在折点上接应。”
陈旭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张图：“这个折线跑位跟我们平时练的三角传接有什么区别？”
“三角传接是三个人站成一个圈，传完球之后回到原位。折线跑位不回到原位，传完球之后继续往前跑到下一个折点。节奏更快，接应的人永远在移动中。”
林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谁负责跑折线，谁负责接应？”
“两个人跑折线，一个人接应。接应的人在折点上等球，接到球之后立刻传给下一个跑折线的人。”邱阳把纸收起来放回口袋里，“我们先做一组看看。”
他安排陈旭和林远跑折线，自己站在折点上接应。
方兴坐在长椅上，看着三人在场地中央开始跑动。
陈旭从起点出发，跑向第一个折点，邱阳把球传给他，他接住之后没有停顿，直接传给了正在跑第二条折线的林远，然后继续向前跑向第三个折点。
林远接住球之后传给邱阳，然后跑向自己的下一个折点。
三人之间的传递连续进行了八脚，没有落地，没有停顿。
张萌站在场地边缘看完了这一组，在邱阳停下来的时候走过去：“这个折线跑位比三角传接累。”
“因为一直在跑。三角传接的时候，球在传，人可以在原地等。折线跑位的时候，人一直在动，球跟着人走。”
“那何冲怎么办？他启动慢。”
邱阳看了一眼站在长椅边的何冲。何冲正在换鞋，系好鞋带之后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我跑第一条折线。不跑折点。”
邱阳没有评价这个选择，把球传给了他。
何冲跑了出去，他的启动确实比陈旭和林远慢半拍，但他跑出去之后的长距离速度保持得很好，在第二个折点接到球的时候没有掉速。
他把球传给了邱阳，继续跑向第三个折点。
方兴坐在长椅上看到何冲在折线跑位中的步频比平时快了一些，转弯的幅度也小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这种新的跑动节奏。
训练结束之后，五人各自收器材。邱阳走到长椅边坐下来，把那张折线图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椅面上：“方教练，这个跑位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方兴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椅面上：“你打算以后都用这个？”
“不用。跟三角传接交替着练。三角传接练站位，折线跑位练移动中的配合。”
方兴把折线图折好递还给邱阳。
邱阳收起来放进口袋里，背上包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之前侧过头来：“方教练，我在那边还学到一个东西——训练结束之后，教练会让每个人说一句今天训练中觉得最难的一个环节。”
“你觉得最难的是哪个？”
“折线跑位的第一个折点。要在启动的同时判断传球的时机，比三角传接难。”
方兴说：“那你明天训练的时候，先带他们做折线跑位，再做三角传接。”
邱阳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土路走远。
路灯正在开始亮起来，在土路面上铺开一段一段的光区。
风从围网外面穿过来，把他放在长椅上的笔记本封面掀开了一页，他伸手按住那一页，看到上面写着邱阳近期的训练记录，最新一行标注着“国少归来，带折线跑位训练法”。
方兴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
他走完第二段光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想到邱阳今天在折线跑位训练中的表现——他不仅带回了方法，还在训练中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调整了跑位安排。
何冲启动慢，就让他跑第一条折线而不是折点；陈旭和林远跑动能力强，就让他们跑更多折点。这个判断本身比折线跑位的方法更难得。
方兴收回目光，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
在他身后的夜色中，铁网门的方向还在持续亮着，像一道正在等待被再次打开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