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开始之前，方兴把五人叫到了长椅边。
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朝向五人。
屏幕上显示的是范德维尔发来的邮件页面，参赛队伍名单和三场比赛的日程排得整整齐齐。
“阿贾克斯青训部邀请我们去荷兰打交流赛。八月中旬出发，五天，三场比赛。对手是阿贾克斯U17预备队、安德莱赫特U17和汉堡U17。”
五人站在长椅前面，没有人先开口。
邱阳站在最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程表，然后抬起头来：“方教练，这三场比赛之间有间隔吗？”
“第一天、第三天、第五天。中间有休息日。”
“那我们在比赛之外的时间做什么？”
“训练。范德维尔安排了训练场给我们用，每天上午有训练。”
陈旭站在邱阳旁边，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这些对手是什么水平？”
“阿贾克斯U17预备队是荷兰同年龄段前四的水平，安德莱赫特在比利时同年龄段是前三，汉堡在德国北部赛区也是前六。都比你们现在遇到的对手强一档。”
林远站在队伍中间，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稍慢一些：“方教练，我们去的话，胜负会不会很难看？”
“可能会输。输几个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场上的判断和选择跟得上跟不上。”
张萌站在队伍末尾，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方教练，我也可以去吗？”
方兴看了她一眼：“五个人都去。”
何冲站在张萌旁边，他没有提问，在方兴说完“五个人都去”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方教练，出发之前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怎么练？”
“训练内容会调整。折线跑位的时间会加长，对抗练习的强度会提高。”
训练开始之后，方兴把标志盘重新摆了一遍。
折线跑位的间距缩短了半米，转折的角度比之前更急。
五人在场地中央跑动，折线跑位的过程中加入了对抗元素——方兴站在折点位置，在球员接球之前用身体贴上去施加压迫。
前几组练习中，陈旭在接球前被方兴挤开了一次，林远在折点上停了一拍才出球，张萌的传球方向被压迫之后偏出了目标区域。
到了第四组，陈旭在方兴贴上来之前提前侧身卡住了位置，接球之后直接传了出去。
第五组，林远在折点上接球之前已经观察好了下一个折点的位置，方兴贴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球传出去了。
第六组，张萌在压迫下把球传到了移动中的何冲脚下，落点精准，力度适中。
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邱阳换好鞋之后走到长椅边坐下来：“方教练，今天的折线跑位加了对抗之后，节奏比之前快。”
“比赛的时候就是这种节奏。对手不会等你们站好了再抢。”
“那我们明天还是练这个吗？”
“明天上午练折线跑位加对抗，下午练传接加对抗。”
邱阳从长椅上站起来，背上包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之前侧过头来：“方教练，如果我们在荷兰输了球，回来之后训练计划会变吗？”
“不会。你们去之前练什么，回来之后还是练什么。”
邱阳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坐在长椅上，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打开电脑，把范德维尔的邮件重新看了一遍。
附件里的比赛日程安排得很清楚：第一天下午对阵阿贾克斯U17预备队，第三天下午对阵安德莱赫特U17，第五天上午对阵汉堡U17。
三场比赛之间有两天休息日，范德维尔安排了训练场地。
方兴把日程表截图保存到桌面上，然后关掉电脑。
他坐在桌前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正在夜色中持续亮着。
一个月后五人将出现在阿姆斯特丹的球场上，面对比他们强一档的对手，他们现在正在做的训练会在那个时间点上被验证——折线跑位的节奏是否跟得上欧洲同年龄段球队的攻防转换速度，同步跑动是否能在高强度对抗中保持稳定，传球和停球在更大的压力下是否会变形。
方兴站起来锁好门，在夜色中穿过巷口，走向城中村的方向。
铁网门的方向在他身后的夜色中持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