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出发还有十二天的时候，方兴把日程表打印出来了。
他拿着那张A4纸走到新场地的长椅边，等五人热身完了之后把纸放在长椅上，用手指按着四个角压平。
纸面上排着一张表格，左边一列是日期，中间一列是行程安排，右边一列是备注。五人围拢过来，低头看着那张表。
“八月十二号出发，十三号到阿姆斯特丹。范德维尔安排了接机和住宿，住的地方离训练场走路十分钟。”
方兴的手指顺着表格往下移，“十三号下午有一堂适应性训练，十四号上午训练、下午第一场对阿贾克斯U17预备队。十五号休息，十六号上午训练、下午第二场对安德莱赫特U17。十七号休息，十八号上午第三场对汉堡U17。十九号返程。”
邱阳站在最前面，目光跟着方兴的手指移动。
他看到十四号那一栏里标注了“第一场：下午三点，场地A”，下面用括号写着“赛后返回训练场做恢复”。
他开口问了一句：“三场比赛之间隔一天，那间隔日我们做什么？”
“间隔日上午训练，下午休息。训练内容以恢复和战术调整为主，不会上强度。”
陈旭站在邱阳旁边，看着表格下方的备注栏，那里写着“训练服两套、比赛服一套、球鞋两双、护腿板两副”。
他看完之后开口：“球鞋两双够吗？如果一双坏了或者开胶了怎么办？”
“你带三双也行。鞋子不占地方就多带一双备用。”
林远站在队伍中间，他的目光落在表格右侧那列空白格上：“方教练，那几天的天气怎么样？”
“荷兰八月中旬平均温度二十出头，可能有雨。你们带一件防雨外套就行。”
张萌站在队伍末尾，她指着表格最下方一行小字问了一句：“方教练，这里写着‘建议携带个人常用药品’，哪些药算常用？”
“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止痛药。你们各自家里有什么带什么，不用专门去买。如果不够的话到了那边可以买。”
何冲站在张萌旁边，他一直没有开口。
等所有人都问完了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表格中十九号那一栏：“方教练，十九号返程，那二十号能到吗？”
“十九号晚上起飞，二十号下午到。”
何冲点了一下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当天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邱阳换好鞋之后没有立刻走，走到长椅边坐下来：“方教练，日程表上的三场比赛，对手的顺序是先强后弱还是先弱后强？”
“第一场阿贾克斯最强，第二场安德莱赫特稍弱一些，第三场汉堡跟第二场差不多。”
“那第一场如果我们输了，后面的比赛会不会有影响？”
“你踢完第一场之后，会知道自己跟欧洲同龄人之间的差距在哪里。第二场和第三场是用来调整的。”
邱阳站在长椅边想了想：“那第一场之前，我们有没有时间适应那边的草皮和天气？”
“十三号下午有一堂适应性训练。那堂课就是让你们踩一踩草皮，找一下球的滚动速度。”
邱阳没有再问，背上包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的时候侧过头来：“方教练，段睿会来看我们比赛吗？”
“他在阿贾克斯预备队。如果他的队伍跟我们有比赛，他会在场上。”
邱阳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坐在长椅上，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把那张日程表从长椅上拿起来折好放进了训练包里。
他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
路灯正在开始亮起来，在他前方的路面上铺开一段一段的光区。
他走完第三段光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想到那张日程表上每一个时间节点——出发、到达、训练、比赛、返程。
十二天后，五人将带着各自的行李和那张写满安排的时间表出现在机场出发大厅，而方兴会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攥着那张日程表，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进安检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铁网门的方向在他身后的夜色中持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