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周宇带来的。
周二下午训练开始之前，周宇站在场地边换鞋，手机放在长椅上，屏幕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然后侧过头对方兴说了一句：“方教练，我同学问我能不能带他过来看看。”
方兴正在摆标志盘：“什么同学？”
“同班的。他说他在网上看到我们训练营的报道了，想过来试一下。”
周宇把鞋带系好站起来，“他以前也踢球，校队的。”
方兴把最后一个标志盘按进草皮里：“你让他周六下午来。”
周六下午，周宇带了两个人来。
一个是周宇的同班同学，另外一个是他同学的邻居。
两人站在铁网门外侧，隔着铁丝网看了一会儿场地上的训练，然后周宇推开铁网门让他们进来。
方兴让他们跑了折返、停了球、做了传接，测试结束之后，两人都留了下来。
第二周，方浩也带了人过来。
一个是他小学时候的队友，另一个是他在小区里踢球认识的初中生。
方兴做了同样的测试，留下了一个，另一个的基础还差一些，方兴让他回去先练停球，两周之后再来。
第三周，孙哲的父亲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转发了体育局官网上的青训机构名录页面。
群里有几个家长回了消息，问了一些问题，孙哲父亲把方兴的联系方式转了过去。
当天晚上方兴的手机上多了两条咨询消息，他回复了训练时间和地址。
一个月之后，新场地上的训练人数从五人变成了九人。
周宇、方浩、孙哲三人正式加入，加上之前留下的两个新学员，再加上从五人中调整过来的分组，方兴把训练分成两组——一组是邱阳、陈旭、林远、张萌、何冲，另一组是周宇、方浩、孙哲和两个新学员。两组训练时间和场地错开，一组练传接和战术，一组练基础停球和跑位。
老梁是在一个周三下午来的。
他站在场地边线外侧看了一会儿两组人分别训练，然后走到方兴旁边坐下来：“你这边又多了几个人。”
“报了名，试训通过的。”
“现在一共几个？”
“九个。加上还在观察期的两个，十一个。”
老梁靠在椅背上，看着场地上的两组训练。
周宇正在带着新学员做传接练习，他的传球节奏比一个月前更稳定了，脚腕在触球前的确认时间也在缩短。
方浩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传递像他们在边线上自己练的时候一样，没有断点。
老梁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来：“你之前说把线下做好再说线上平台。现在线下这块比之前稳了。”
方兴正在翻笔记本：“稳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平台的事？”
方兴合上笔记本：“线上平台的事，等这批新学员过了基础阶段再说。”
老梁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之前侧过头来：“方兴，你这边的报名量在增加，但场地只有一块。你考虑过扩场地吗？”
方兴站在场地中央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皮——这块场地的边线已经刷过两次白漆了，草皮接缝处有几块被踩得有些秃了，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
扩场地这件事，老梁之前提过一次，当时方兴说先把人带稳了再说。
现在人数从五个变成十一个，场地确实开始显得有些挤了。
“下个月再说。”
方兴说。
老梁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两组训练继续进行。
一组在场地东侧练传接，一组在西侧练停球。
球在两组人之间来回滚动，频率比一个人带五个人的时候更快，更密集。
他收回目光，走到长椅边坐下，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和一行字：“训练人数增至十一人。分组训练模式已建立。场地使用率接近上限。”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场地东侧，站在周宇旁边看他传球。
周宇把球传到对面，接球的人回传过来，他又传了出去。
球在草皮上滚动的频率稳定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