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周三下午来的。
方兴正在新场地带两组人做分组对抗，手机放在长椅上，屏幕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号码归属地是省城，尾号跟之前国少队那个电话一致。
他接起来，对面是林姓工作人员的声音，语气比前两次更正式了一些：“方教练，邱阳的第二轮评估结束了。他通过了正式选拔，进入国少队集训名单。”
方兴握着手机站在长椅边：“什么时候报到？”
“下个月月初。集训周期三个月，中间会有国际交流赛的安排。”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评估结束之后他直接回了你们训练营。应该已经到了。”
方兴把手机放回长椅上。
场地上的分组对抗还在继续，邱阳正站在中场偏右的位置，跟陈旭做二过一配合。
他跑动的节奏跟平时一样，没有因为评估结果而出现任何变化。
方兴没有立刻叫他过来，等对抗赛结束之后才走到场地中央，站在邱阳旁边。
“国少队打来的。”方兴说。
邱阳把球停在脚边：“过了？”
“过了。正式入选集训名单。下个月月初报到。”
邱阳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球，然后用鞋底轻轻拨了一下，让它滚出去几厘米又停住。
他没有笑，也没有追问集训的具体安排。
他弯腰把球捡起来夹在胳膊下面，走回长椅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拧好盖子放回长椅上。
陈旭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在邱阳旁边站定：“过了？”
“过了。”
陈旭没有说“恭喜”或者“太好了”，他点了一下头，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收拾器材。
林远正在器材室门口放球，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邱阳的方向，然后继续把手里的球放进筐里。
张萌和何冲正在做拉伸，两人都没有开口，但张萌在弯腰压腿的时候朝邱阳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宇和方浩站在场地边线附近，他们听到了但没问，各自收着自己的训练装备。
当天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邱阳换好鞋之后没有立刻走，走到长椅边坐下来：“方教练，我下个月月初去报到，训练到什么时候回来？”
“集训三个月。中间可能有国际交流赛的安排，具体日程到时候会发通知。”
“那我这三个月的训练内容，跟这边一样吗？”
“那边会有自己的训练安排。你去了之后按他们的节奏走，但你自己练的那部分不能断——接球前观察、出球不犹豫、传完球继续跑，这几条你在这边怎么练的，在那边就怎么练。”
邱阳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
他把脚上的球鞋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系好之后站起来：“方教练，我去国少之后，这边的训练还能保持同步吗？”
“你去了之后，这边还有陈旭、林远、张萌、何冲。你回来的时候，他们会跟你继续练。”
邱阳背上包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的时候侧过头来：“方教练，我下个月月初报到之前，会每天来训练。”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坐在长椅上，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
他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路灯正在开始亮起来。
他走完第二段光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林姓工作人员的号码，把报到时间和联系人信息存进了通讯录。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
在他身后的夜色中，铁网门的方向还在持续亮着。
邱阳下个月月初去国少队报到，训练周期三个月，中间还有国际交流赛的安排。
而在这三个月里，训练营这边还有陈旭、林远、张萌、何冲，还有周宇、方浩、孙哲和那几个新学员。
那条从启明星延伸到国少队的路径正在被拓宽，而方兴的笔记本上，邱阳那一页的末尾又多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