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定在周日下午两点，场地在城南的体育中心副场。
方兴带队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几十个人，大部分是球员的家属和训练营的学员。
张萌坐在看台第二排，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膝盖上放着一瓶水。
老梁站在看台下面的通道口，旁边是孙哲的父亲，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没有说话。
方兴把首发名单交给裁判之后，站在场边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替补席。
十一个首发站在场上，位置跟训练中排的一样——刘洋在门将位置，张凯和何冲搭档中卫，周宇踢右后卫，赵柯在左边路，陈旭和方浩在中场，孙哲在锋线身后，李锐顶在最前面，林远和王锐分别在左右两边。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对手是一支本地的业余球队，队员年龄比启明星这边大一些，身体对抗更强，但跑动节奏偏慢。
启明星的传递在前场被压缩了几次，陈旭回撤到中卫身前接球，把球转移到边路。
赵柯在左路接到球之后带了两步，被对方边后卫卡住了内线，他把球回敲给了插上的周宇，周宇传中，球被对方门将没收。
第二十三分钟，启明星打进了第一个球。
陈旭在中圈附近断下对方的横传球，没有停顿，直接把球捅给了斜前方的孙哲。
孙哲接球后向前带了两步，对方中卫逼了上来，他把球横传到右侧，林远从边路斜插到禁区前沿，接球之后起脚低射，球从门将腋下滚进了网底。
1比0。
林远进球之后跑向角旗，孙哲和陈旭跟在他后面。
方兴站在场边没有鼓掌，他把目光从进球的方向收回来，看了一眼替补席。
张萌在看台上站了起来，本子从膝盖上滑下去，她弯腰捡起来，重新坐下。
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启明星保持着一球的领先优势。
对手加强了中场的逼抢，陈旭在一次拼抢中被撞倒在地，他坐在地上举起手示意犯规，裁判没有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防守。
下半场开始之后，方兴做了第一次换人调整，用杨帆换下了王锐。
杨帆上场之后在右路的跑动比王锐更靠前，他和林远之间的换位让对手的边后卫连续两次失去了防守位置。
第六十七分钟，杨帆在右路接到陈旭的长传，带球下底传中，球落进了禁区，李锐从后排插上头球攻门，球打在了横梁上弹出底线。
第八十分钟，启明星打进了第二个球。
方浩在中场断球之后带了两步，把球传给了左路的赵柯。
赵柯接球后没有传中，他把球回敲给了套上的陈旭。
陈旭在禁区前沿接到球，晃开了一名防守球员的封堵，起脚远射，球贴着地面飞向球门右下角，门将扑了一下，球弹在门柱内侧滚进了网底。
2比0。
陈旭进球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方浩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赵柯从左边路跑过来跟他击掌。
陈旭这才转身往中场走，经过方兴站的位置时侧过头看了一眼。
方兴站在边线外侧，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定格在2比0。
启明星赢了第一场中冠比赛。方兴走进场地，站在中圈附近等球员们从场上走下来。
陈旭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额头上还挂着汗：“方教练，赢了。”
“赢了。”
“下半场那次远射，我射门之前看了门将的位置。”
方兴没有评价这个进球，他转过身走向替补席，球员们跟在后面。
张萌从看台上走下来，在通道口等着。陈旭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张萌朝他点了一下头，陈旭也点了一下头，两人没有说话。
方兴坐在替补席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比赛结果和进球记录。
他合上本子的时候，老梁从旁边走过来，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来：“第一场赢了，后面还有六场。”
方兴把笔记本放回包里：“后面六场。”
老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方兴坐在原地看着场地上的灯光逐渐亮起来，球员们在场上收拾装备，有人笑，有人喝水，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
他站起来走到器材包旁边，把今天用过的球和背心收拢到一起，拉好拉链。
看台上的观众正在陆续离场，张萌背着包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下：“方教练，我回去之后把今天比赛的记录整理出来。”
“你记了什么？”
“跑动路线和传球方向。”
方兴没有说“好”或者“不用”，他拿起训练包搭在肩上，带着张萌和剩下的球员一起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体育中心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逐渐变暗，看台空了，草皮上的脚印还在。
方兴走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十分，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