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纾月等许久不见他动作，心中生出一丝失落，脚尖一缩，便想将脚收回裙下。
独孤行却在此刻探出了手。
白纾月玉足轻颤，独孤行温热的掌心已扣住她纤细的脚踝。他垂眸看她，嗓音微沉：“伤着了？”
白纾月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杏眼微闪：“中了一剑。”
独孤行指尖微顿，只当她视自己为知己好友，便在心底暗自宽慰：不过是替友人包扎伤口，又不是什么。
“没关系吧……”
“嗯，”白纾月轻哼，“没关系的。”
话至此处，她忽而抿唇不语，眼波流转间瞥向别处。独孤行静静凝视着她的侧颜，月色将她微颤的睫羽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抹微翘的唇角平了又起。软鞋之内，她的玉趾不安地轻叩了两下，似在犹豫。
独孤行心绪翻滚。
“还是算了……”
见她欲将玉足缩回裙裾，独孤行却在此刻倾身，左手稳稳托住她纤巧的脚后跟，右手轻握住鞋沿。
“别乱动。”
鞋口微松，素白软鞋离脚，露出被霜色罗袜包裹的纤足
奇怪？
独孤行记得，白纾月好像是脚踝被上官柳申划中过一剑，怎么不见了？
鞋中残存的温热悄然散逸，与微凉的夜风一交，白纾月悄悄地蜷缩起足趾。
透雪袜薄如蝉翼，足背青络隐现，宛若冰下细流。足心透出一抹娇嫩的淡粉，玉趾的轮廓在袜尖微蜷。趾缝间有细微凹陷，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似有一缕幽香暗生。
独孤行目光停一瞬，便收回，落在别处。
“纾月，你脚上的伤呢？”
白纾月有些疑惑，但还是含糊不清道：“其实也没……嗯，就是不在这只脚上。”
“呃……”独孤行尴尬了，“那……”
白纾月没说话，但鞋子都褪去了，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独孤行急忙还另一只脚，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去脱姑娘的另一只白鞋。
果不其然，白纾月纤细的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是这道吗？
独孤行如此想着，还想凭手感褪去透雪袜，捏住袜口，轻轻往下褪去。
“哈……”
白纾月玉趾猛地一蜷，整只脚在他掌心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脚心随之微微弓起。
独孤行停下动作，等姑娘说话。
纾月沉默了许久，才偏过头，羞涩道：“……轻些。”
独孤行停手，见她脚已经缩回去大半，袜口堪堪褪至脚背中段。他刚松开手，正欲寻个说辞化解方才的唐突，白纾月却忽然开了口。
“签上没我名字。”
“啥？”
独孤行微微一怔，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住。
白纾月垂下眼睫，低声续道：“上面写的，是李咏梅。”
独孤行心中一震，搞了半天，她求这花签竟是为了撮合自己和李咏梅？念及此处，他顿觉自己百般试探，实属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此刻他指尖还覆在她温软的足背上，当真是退显心虚，进无可进。
白纾月缓缓回眸，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潋滟的水光。她视线落在他紧握自己脚踝的手上，轻声嗔怪。
“你……你还要握到几时？”
“呃，先帮你敷药。”
独孤行从咫尺物中取出一小瓶青莲金疮药。那药丸气味清香，混合着丝丝清莲苦涩。他倒出一颗，双手微搓。
配合着真气，药粉被均匀地涂抹在白纾月的脚踝处。
“唔……”
白纾月的脚趾在踩着柔软的草地，似乎有些痒意正沿着他触碰的伤口游走，让那截玉笋般的足踝微微动了动。
“好了，应该不碍事了。”
“嗯。”
白纾月点点头，刻意放松着身体，憋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然而，独孤行却并未松手。他掌心感受着那腻如凝脂的温软，眼底的犹豫一闪而过。
“纾月……”
独孤行没有松手，双指反而顺着她足弓开始缓缓推按，指腹压过娇嫩的肌理，轻重交替间，帮白纾月疏通那郁结的经脉。
“哈，”白纾月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漾起一丝慌乱，“你……”
少女足尖轻颤，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未曾躲闪。
“你平日也这样让帮咏梅揉的？”白纾月脚趾微微蜷缩，肩膀一耸，却并未将足抽离。
独孤行手上未停，拇指继续沿足弓推按，“不曾，她极少伤到脚。”
白纾月蹙眉，但知道独孤行误会了什么。
此时，独孤行掌心聚起一缕温润真气，自涌泉穴涌入，循经脉上游。真气过处，如春风化雨，又似野火燎原。
白纾月脚背顿时绷直，脚趾蜷缩，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娇吟。幸好她以手掩口，将那声险些脱口而出的嘤咛咽了回去，可那顺着经脉攀升的酥麻，却让她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潋滟的水光。
独孤行以为弄疼她，忙放轻力道。习惯性地，他依次按过然谷、照海。所过之处，白纾月足心的红晕便深一分，宛如胭脂汁滴入温水，正缓缓晕染化开。
独孤行从未见过这般情景。
咏梅双足因旧疾常年苍白，气血枯竭，便是用滚水浸泡，也只得一层浮红，断不会生出这般鲜活温润的色泽。而白纾月足心那片红，是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白里透着娇粉，连莹白的趾腹都染上了薄红，宛如春桃初熟。
他微微蹙眉，心底暗自疑惑：这气血翻涌之象，不似寻常外伤，难道那道剑气，还伤及了别处经脉？
思忖至此，独孤行再度聚起一缕温润真气，丝毫未察觉白纾月眼中的水汽已聚成了一层潋滟薄雾。
“唔......”
从前李咏梅不好意思让他疏通穴位时，常含蓄地伸腿，脚尖轻碰他膝头，他便识趣停手。可白纾月此刻既未收脚，也未开口，独孤行便只当她气血尚未平复，手法更加认真。
白纾月实在是被那酥麻折磨得受不住了，望着他一本正经按揉足心的模样，终于忍无可忍。她侧过脸，将泛红的脸颊埋入身侧的花瓣堆中，肩头轻轻耸动，娇笑出声。
“噗嗤......噫嘻......”
细碎的笑声夹杂着轻喘，颤音断断续续从花瓣间溢出，娇软勾人。
独孤行听到这笑声，手上的动作蓦地顿住。
他抬眼望去，只见白纾月侧卧花间，发丝散乱，嘴唇微张，双颊绯红，纱裙如云般铺散四周。她一只玉足还搭在他膝头，另一只则蜷缩在裙裾之下，趾尖微勾。一片落花黏在她莹白的耳垂上，胸脯衣料随呼吸起落。
夜风穿林，桃枝摇曳，花瓣旋落，少女春情。
“我又不是咏梅她，你渡真气干什么？”
“......”
“知不知这样很……”
白纾月不说，独孤行也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他在干什么？独孤行心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如此说来，自己那番一本正经的按揉，岂不是等于在...在撩拨她，逗她笑？
独孤行一慌，手指又是一动，激起的真气又是惹得姑娘一笑。
“嘻...”
堂堂一个年逾弱冠的剑修，竟还能被一声轻笑撩拨得剑心大乱。
独孤行假装镇定，盘坐原地，膝上搁着白纾月一只脚，手中空空，眼神也空空。
“色既是空，空即是……”
他居然在心里念起了经！可两人之间相距不足半尺，气息相闻，独孤行还是没忍住偷瞥了白纾月一眼。
白纾月眼中水汽未消，含情望他。她慢慢收回脚，将两只脚都藏入裙下，伸手从腰后抽出竹签。签上“独孤行”三字被体温捂暖，签尾系一枚小小桃花结。
她垂目看它片刻，翻转签面，以拇指盖住背面，递到独孤行面前。
“给你看。”
独孤行接过竹签。白纾月拇指抬开。
背面刻一字，李。
而后跟着的是，咏梅。
独孤行握紧竹签，抬头望她。白纾月已经别过脸去，双手搁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
“怎么？很意外？”
漫天桃花，无声旋落。桃缘树万千枝条向二人倾垂，似在俯首注视。
“没有，只是……”
独孤行欲言又止，几经犹豫后，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谢谢你，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