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作為管事的阿寧也出來了。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嘴唇也是一絲血色都看不見，想來是沒休息得好。
看到王胖子幾人，她松了口氣，點點頭問︰“人都齊了？”
“齊了。”
王胖子沖她擺手，看樣子，兩人還算熟悉︰“這一路把我趕的，你們他媽的也催的太急了，對了，那地方找到沒有？”
听他問起這個，阿寧原本還舒展著的眉毛瞬間皺成一團。
“還沒有。”
她低下頭，碎發遮住了半邊的眼楮︰“還剩下最後一個點，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那兒了。”
王胖子點頭，接著又說︰
“我事先可和你們說過了啊，胖爺我什麼尋龍點穴，探穴定位通通不會，你們地方找到了再通知我下去。
要是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錢我可照收啊，江湖規矩，你們南蠻子得入境問俗。”
對此，阿寧揉了揉太陽穴，一副疲憊頭疼的模樣。
“我知道你不會。”她說，“已經安排好了，具體定位的事兒，由這位無先生負責。”
無邪毫無防備被點了個名，還沒回神，就發現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王胖子挑了挑眉，不可置信地拍拍無邪的肩膀，感嘆道︰
“沒想到啊，小同志你居然還會這一手，佩服佩服。”
不止是他，一旁的黎簇也是一臉的驚訝，連眼楮都瞪大不少，像是在說︰
你？就你？
你還有這本事？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看得無邪心肝兒一顫，差點連腿都跟著軟了。
我負責？
我拿什麼負責？
無邪一臉的懵逼。
我負責個鬼啊，這女人怕不是失心瘋了。
“等等，讓我負責？你們不是已經知道那海斗在什麼地方了嗎？”
不找別人，偏要找個連一鏟都沒下過的新手。
這事兒，無邪怎麼都看不明白。
阿寧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她頓了頓，說道︰
“我們只能估計出一個大概的方位，能找到盜洞最好，找不到的話，實際定位還得靠你。”
說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我們手上只有一些零散的資料，不可能代替土夫子的經驗。
你三叔很精明，這些經驗得出來的東西一點沒留給我們。”
這麼坑？
聞言，無邪撇了撇嘴，到底是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三叔啊，三叔，你可真是我的親三叔啊。
你把人坑成這樣，這爛攤子竟然讓我來給你收拾，行，你真行啊，給我等著。
無邪咬牙切齒地想著，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背上就已經滿是虛汗。
“下鏟子倒是沒問題。”
片刻後，想起黎簇，無邪還是把這事兒應了下來。
媽的，拼了！
這事兒要是成，他在吳小毛心里的形象怎麼也能拔高老大一截。
不成，他就躲吳小毛後頭。
這小子心軟，總不會狠心把他推出去的。
想著，無邪又說︰
“我的經驗有限，任何事兒都沒法保證，咱事先說好，哪怕找不到，也不全是我的責任。”
見他松口應下，王胖子了然地笑笑︰
“那就好，一切具備——不過難得來次西沙，咱們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頓，養足力氣，這倒斗可是體力活。”
說完，他就撇下眾人，徑直去找了船老大。
黎簇和黑瞎子本就是出來找飯吃的，見阿寧臉色不太好，顯然沒有跟上去的意思，就簡單打了個招呼，轉頭離開，追上了前頭的王胖子。
“哎，等等我啊。”
眼看著黎簇扭頭就走，無邪這是後背也不出虛汗了，腿也不軟了，立馬也跟了過去。
不過兩秒，幾個人就都散了個干淨。
*
西沙這地方別的不說，海鮮首先是不會少的。
王胖子連逼帶喝，那船老大雖說十分不情願，卻還是從漁箱里提出來一條大馬鮫魚，交給一個伙計。
“拿個魚頭鍋出來。”
那伙計拿著魚下去，過半個小時，就端上來一鍋子魚湯。
王胖子餓得狠了，看到那魚湯，兩只眼楮立刻就亮了起來。
也顧不得燙，夾起塊魚皮就往嘴里塞，燙得連眼淚都掉下來了，嘴里還不停在說︰
“香，這也太像了，胖爺都多久沒吃過這樣香的魚了。”
他吃得滿肚子感慨，一旁的黎簇幾人也跟著吞口水。
“來來來。”
黑瞎子動作快，一下就夾走了小半邊的魚肉，塞到黎簇碗里︰“趕緊吃，一會兒就該被搶光了。”
說著，他自己也夾了一大塊，吹了兩下，就徑直往嘴里送。
黎簇看他一眼，忍不住笑︰“那黑爺再給我搶回來不就行了。”
他這話本意是調侃，听在黑瞎子的耳朵里，可就完全不是那意思了。
或許是這鍋魚湯太燙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眼神閃躲著，條件反射摸了摸自己隱隱發燙的耳垂，心里這樣想著。
哪怕這個借口扯淡得離譜，他也不得不這樣想。
不然，難道是他心動了？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心髒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猛然加快一瞬。
不。
黑瞎子沉默著，把碗里的魚肉一股腦全倒給了黎簇。
這小子未成年啊。
他倒吸口涼氣，人生中頭一回覺得自己其實是個畜生。
“嗯？都給我了，你吃什麼？”
旁邊，黎簇顯然是還沒意識到什麼。
看著自己碗里平白多出來的一大塊魚肉，他難得的有些無措。
這家伙，難不成是干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
想到這兒，他握著筷子的手一緊，連眼楮都跟著眯了起來。
他沒干事兒？
黎簇狐疑地看著黑瞎子，一邊吃，一邊在心里亂七八糟地想著。
他要是什麼都沒干，能有這麼好心？
越想，黎簇就越覺得有問題，眼神也逐漸地變了，開始認真起來。
這倒是把黑瞎子給整不會了。
盯著身邊人如有實質的灼熱視線，他幾乎要把臉整個都埋進碗里。
嘶………這小子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黑瞎子燒紅了一張臉，卻愣是不敢讓人看見。
尤其，是不敢讓黎簇看見。
這還是他頭一回慫成這樣。
黑瞎子悶著頭，心髒胡亂地在跳，像是在嘲諷他的膽怯。
這樣的感覺太過陌生，讓他不自在到了極點。
許久，黑瞎子嘆了口氣，自嘲地笑笑，像是認了命。
算了。
他想︰反正已經在這小子身上失了那麼多個“頭一回”，再多一次，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另一邊，才剛剛從船艙里出來的張禿子走上甲板，只一眼就看到了圍坐在一起吃魚的幾人。
黎簇坐在他們中間，嘴上在吃，眼楮卻一刻也沒從黑瞎子身上移開。
看著，倒有那麼點兒“含情脈脈”的意思。
嚓！
這樣好的晴天，好像突然出現了雷聲，隱隱地，張禿子還看見有閃電一晃而過。
“………”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