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郊外，加州国民警卫队第一装甲师驻地。
凌晨四点的基地，笼罩在一层湿冷的薄雾里。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引擎未充分燃烧的刺鼻尾气味。
布鲁斯将军大步流星地走过戒备森严的地下指挥中心走廊。
少将军服笔挺，原本灰败的脸色透着异样的红光。
每一步都踩得军靴“喀哒、喀哒”直响，力道大得像要踩碎复合地板。
副官跟在后面，腿软得直打摆子，满头冷汗。
“将、将军，您慢点……五角大楼刚才连发了十二道最高级别的加急电报，催我们……”
“催个屁！”
布鲁斯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推开指挥室厚重的防爆门。
里面几十个正在忙碌的技术军官齐刷刷地转过头，键盘声瞬间停滞。
“把那几根红色的加密光缆，全给我拔了。”
布鲁斯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瞪着充血的眼珠子，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
“从现在起，切断一切跟华盛顿的通讯连接。一只苍蝇的信号都不准飞出去！”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大型服务器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通信主管是个戴眼镜的少校，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长官，这、这是叛国……”
“啪！”
布鲁斯反手一巴掌抽在少校脸上，打得他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眼镜飞出去砸在控制台上，碎了。
“老子在医院里等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五角大楼发一封电报来关心我？”
布鲁斯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一把揪住少校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拎了起来。
“是我把你们这群废物从泥潭里带出来的！现在，执行命令！”
少校被勒得喘不上气，脸色涨得紫红，拼命点头。
几分钟后。
“咔哒、咔哒。”
随着几根粗壮的光缆被暴力扯断。
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华盛顿五角大楼指挥权限的绿色光点，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全副武装的传令兵开始在偌大的基地里狂奔。
三万名国民警卫队士兵，被刺耳的紧急集合哨从睡梦中惊醒。
校场上，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来回扫射。
士兵们揉着眼屎，哈欠连天，空气中全是抱怨声和武器碰撞的金属杂音。
布鲁斯站在高高的检阅台上，手里攥着一个扩音喇叭。
“把你们头盔上那个见鬼的星条旗魔术贴，全给我撕了！”
他沙哑的嘶吼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下面一片哗然，几万双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的将军。
“都聋了吗！”
布鲁斯丢掉喇叭，掏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连扣三次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压住了所有的杂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他一把扯下自己军帽上的鹰徽，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华盛顿那些政客的看门狗。”
布鲁斯从兜里掏出一把黄底黑字的太极贴纸，扬手撒向空中。
“贴上这个！”
“谁敢反对，老子现在就以违抗军令毙了他！”
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
地下五层的战略指挥中心，冷气开得足足的。
几十个接线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满是猩红的“连接失败”警告。
国防部长艾伦瘫倒在那张宽大的人体工学椅里。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现在惨白得像一张劣质草纸。
“接通了没有！我问你接通了没有！”
艾伦猛地一拍扶手，把手里那杯热咖啡全泼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褐色的污渍迅速晕染开来。
“部、部长先生……”
通信主管哆嗦着拿着一个带有线耳机的平板电脑，腿软得几乎跪在地上。
“我们动用了所有的备用频段，甚至黑进了他们的民用基站。”
主管咽了口唾沫，眼角皮肉不受控制地狂跳。
“好不容易强行接通了他们的主频广播频道，但是……”
“但是什么？说！”
艾伦一把夺过平板电脑，将耳机塞进耳朵。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布鲁斯嚣张的叫嚣，或者是提条件的要挟。
然而。
耳机里传来的。
是一阵苍凉悠扬的唢呐声，混着空灵诡异的木鱼敲击。
“云……篆……太……虚……”
一个沙哑的道士嗓音，慢条斯理地唱着晦涩难懂的《步虚词》。
那声音像是某种魔咒，透过耳机，直钻进艾伦的天灵盖。
震得他耳膜突突直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艾伦像触电一样甩掉耳机，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急促得像脱水的鱼。
“疯了……全他妈疯了……”
他瘫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三万正规军，五百辆m1A2主战坦克，四个爱国者导弹防空营……”
艾伦绝望地喃喃自语，裤裆隐隐洇出一丝水渍。
“加州……丢了。”
洛杉矶，太平教堂。
朝阳刚刚升起，给残破的教堂镀上一层金边。
两米高的强尼光着膀子，站在大铁门前。
他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震得教堂窗户的玻璃“哗啦啦”作响。
强尼胸口那道旧刀疤因为极度兴奋，红得发紫，突突直跳。
顺着街角，一排排喷涂着沙漠迷彩的m1A2主战坦克。
履带碾碎了柏油路面，卷起漫天尘土，正缓缓开进教堂前面的大广场。
刺鼻的柴油味呛得人直咳嗽。
更离谱的是，这些坦克的炮管上，全绑着迎风招展的黄布条。
炮塔侧面，歪歪扭扭地喷着四个黑色大字：“替天行道”。
天空上传来螺旋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十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像黑色的马蜂，在教堂上空盘旋。
机腹下挂载的“地狱火”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强尼手里的实心橡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搓了一把光头，哈喇子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二楼的走廊上。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茶叶沫子。
“吸溜——”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把茶梗吐在青砖缝里。
右手藏在道袍袖口里，两颗红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强尼转过身，扯着嗓子冲楼上喊，声音激动得直劈叉。
“大仙！这铁王八太得劲了！”
他捡起橡木棍，对着空气狠狠挥舞了两下。
“咱们这火力配置，是不是能直接把白宫那个破房子给平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