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主啊，這可是嘉行給她爭取來的大女主！
然而，這股亢奮並沒有維持太久。
當胖迪真正站在《延禧攻略》的片場時，那股子熱乎勁兒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橫店的一個偏僻角落，這就是所謂的“大制作”？
沒有想象中恢弘大氣的宮殿實景，眼前只有幾個簡易搭建的棚子，甚至還能看見後面露出的半截現代電線桿。
劇組的工作人員稀稀拉拉地走過，手里拿的道具看起來廉價感十足，那所謂的“皇家擺件”，怎麼看怎麼像某寶九塊九包郵的塑料貨。
最讓她心涼半截的是，迎面走來的幾個演員，竟然全都是嘉行里的熟面孔。
那個演太監的是隔壁劇組的群演，那個演宮女的是剛簽進公司的新人，甚至連有些台詞的老嬤嬤，都是公司里平時沒什麼戲拍的老人。
這哪是什麼“大制作”？
這分明就是嘉行的內部團建！
胖迪站在片場邊緣，整個人僵立原地。
初秋的風卷著地上的塵土撲面而來，刮得人臉生疼，她卻覺得指尖發涼，那種寒意順著指尖一路竄到心口。
“迪姐，這是您的劇本。”
一個小場務跑過來，把一本還帶著油墨味的劇本遞給她。
胖迪接過來，手抖得厲害，劇本在手中輕顫如秋葉。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的台詞像是螞蟻一樣亂爬，看得人眼暈。
周圍的喧鬧聲——導演的吼叫、場務的調度、器材的踫撞——在這一刻仿佛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听不真切。
她被裹挾進了一個巨大的謊言里。
所謂的“穩賺”，所謂的“大女主”，原來就是把她扔進這個看著就像草台班子的地方，還要演一出大家都覺得會撲街的戲。
委屈、憤怒、恐慌，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堵在胸口，讓她呼吸滯澀。
她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林一凡的微信對話框。
上一條還是林一凡發的“到了嗎”，她當時還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現在看著那個表情包，只覺得諷刺。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打出來的字卻帶著哭腔的意味︰“林總，這就是你跟蜜姐說的好項目？全是自己人，場景破成這樣……我是不是被公司放棄了？”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胖迪死死盯著屏幕，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感覺自己像是個被丟棄的棋子，那種無助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一凡回消息了。
沒有任何安撫的表情包，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回復的字句冷硬，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壓︰
【賬戶查收。】
【這戲不是演給現在的觀眾看的，是演給資本看的。】
【回報率我會控制，角色分量你自己掂量。】
短短三行字，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胖迪心里的那團亂麻。
胖迪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切到銀行App。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她深吸一口氣，點開。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入賬金額那一欄，一串長長的數字赫然在目。
那是第一期項目分紅，還有公司特批的“安家費”，數字之大，足以讓任何人瞬間忘記所有的委屈。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胖迪感覺心髒像是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那股子因“受騙”而產生的酸楚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現實的清醒。
哪有什麼被放棄，這分明是林一凡和蜜姐在給她送錢！
那個冷硬的“角色分量”四個字，此刻在她腦子里無限放大。
這是大女主戲，只要這戲能播，哪怕是個爛片，她的身價也會跟著這串數字一起翻倍。
胖迪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原本委屈的語音條被她刪掉，重新錄了一條。
“林總，我知道了。這戲，我接了！”
語音發出去，語氣里的委屈褪盡，轉而帶上了一股子雀躍的笑意，甚至還能听出幾分掩飾不住的亢奮。
與此同時，市中心某高端商場的奢侈品試衣間外。
空氣里浮動著昂貴的香氛味，柔美的燈光打在光潔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種令人暈眩的奢華感。
林一凡站在試衣間的門口，手機屏幕剛剛熄滅。
他听著胖迪發來的語音，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隨後將手機揣進西褲口袋，轉過身，看向面前的落地鏡。
試衣間的簾子被猛地拉開。
楊蜜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深紅色的絲絨晚禮服，剪裁極其大膽，緊致地包裹著她那曼妙的身材，腰身收得極細，裙擺開叉到大腿根部，隨著她的走動，那雙又細又直的腿在若隱若現間晃得人眼暈。
這是為了今晚的慈善晚會準備的“戰袍”。
林一凡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眼神微微暗了暗，但很快恢復了那種職業化的審視。
“怎麼樣？”楊蜜轉了個身，裙擺像花瓣一樣散開，她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間帶著幾分女王的霸氣，“這身能不能壓得住場？”
林一凡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幫她整理了一下後領。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林一凡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混雜著須後水的氣息，霸道地侵入了楊蜜的嗅覺範圍。
楊蜜的呼吸亂了一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微紅，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冷艷。
鏡子清晰地映出兩人的倒影。
林一凡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著楊蜜，黑色西裝的布料因為手臂的動作繃緊，勾勒出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
而楊蜜微紅的耳尖在鏡子里顯得格外惹眼，那種無聲的張力在這一方狹小的空間里悄然滋長。
“能。”林一凡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不僅能壓場，還能殺人。”
楊蜜被他這直白的話噎了一下，剛想懟回去，卻見林一凡突然收回了手，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他退後半步，目光鎖住鏡子里的楊蜜，像是鎖住一個必須要拿下的獵物。
“衣服不錯，但有些東西，比衣服更重要。”
林一凡突然開口，語氣里那種剛才在辦公室里的壓迫感又回來了，只是這次，少了幾分對峙，多了幾分危險的誘惑。
楊蜜下意識地看向他︰“什麼？”
林一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昂貴的機械表，時針即將指向七點。
“走吧，車在外面。”
他說完，率先轉身向門口走去。
楊蜜看著他的背影，那種被掌控的感覺讓她心里有些不爽，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期待。
她踩著高跟鞋跟了上去，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走廊盡頭的燈光有些昏暗，林一凡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半個身子隱沒在陰影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楊蜜，那種眼神讓楊蜜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楊蜜姐，既然這身戰袍穿上了，那咱們就再賭一把大的。”
林一凡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語氣里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拒絕的狂妄。
“今晚的晚會，福布斯那個榜單……”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看上了。”
“看上了？”楊蜜像是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滿是不可置信，隨即化作一團羞惱的火苗，“林一凡，你是不是這幾天做數據把腦子做壞了？福布斯女首富？我現在連下個月工作室的水電費都要愁禿頭，你跟我談福布斯？”
她猛地往前一步，似乎想用氣勢壓倒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但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陷了一下，身體反而失重地向前栽去。
林一凡沒動，只是垂著眼皮，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女人。
楊蜜穩住身形，臉頰發燙，那種被看扁的羞恥感混雜著酒精微醺的沖動，讓她腦子一熱，猛地湊過去，張嘴就沖著林一凡的肩膀咬了下去。
“嘶——”
林一凡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皺起，卻沒推開她，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掌貼著她盤發的發髻，聲音低沉得有些危險︰“屬狗的？”
楊蜜松口，退後半步，眼尾泛紅，像是只剛撓完人的貓，一邊整理衣領一邊翻了個白眼︰“活該，誰讓你滿嘴跑火車。”
“我沒跑火車。”
林一凡突然伸手，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走廊盡頭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陰影勾勒出他此刻並不溫和的輪廓。
“賭不賭？”他盯著她的眼楮，聲音放得很輕，卻每個字都砸得結實，“就在今晚，這梵天酒店里，我要讓你拿到那張入場券。”
楊蜜被迫仰著頭，脖子有些酸，但更酸的是心里那根繃緊的弦。
福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