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的李有峰依舊低著頭，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高級的傲慢。
胖迪握著獎杯的手都在抖，她剛想往前沖，卻被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甦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話？”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是冰塊撞擊玻璃杯，瞬間擊碎了那份黏膩的壓迫感。
林一凡一步跨出，擋在了楊蜜和胖迪的身前。
他臉上沒了剛才那種懶洋洋的笑意，眼神銳利逼人，直直地刺向甦有為。
甦有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我們在談公事，別拿你那個什麼副總身份來壓我，嘉行現在欠了多少外債，你自己心里沒點數？”
“我當然有數。”
林一凡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氣勢竟然絲毫不輸那個體量比他寬一倍的甦有為。
“三千萬？還要帶上雙冠王作配？甦有為，你這是在做夢還沒醒吧？”林一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精準地扎在甦有為的痛處，“拿那個所謂的對賭協議來壓我們？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那份協議里那個明顯不對等的違約條款，是誰在里面動了手腳。”
周圍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路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連路過的服務員都停下了腳步。
林一凡根本沒給甦有為開口反駁的機會，語速平穩卻步步緊逼︰“利用信息差，把原本正常的投資協議包裝成必死的對賭，借此想控制嘉行的核心藝人，讓你的那些‘親信’進來吸血。甦總，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幾公里外都听見響了。”
甦有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青一陣白一陣，原本那副從容不迫的上位者姿態瞬間崩塌。
他猛地瞪大了眼楮，指著林一凡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胡說什麼！那是正常的商業條款！”
“正常？”林一凡嗤笑一聲，目光如刀，“把溢價三倍的資產塞進項目里，強行指定毫無經驗的所謂‘流量’擔任男主，還要逼著影後去給一個連台詞都念不順的人抬轎子。甦總，這不叫商業條款，這叫明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個一直低著頭的李有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還是說，甦總心里其實清楚得很，有些扶不上牆的爛泥，就算把金鷹獎杯砸在他手里，他也接不住？”
“你！”甦有為被戳中了痛處，整個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股子油膩的從容徹底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揭穿後的氣急敗壞，“林一凡！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圈子就這麼大，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讓嘉行在這個圈子里消失？”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楊蜜心頭一顫，那種對于未來的恐懼再次涌上心頭。
她知道林一凡是為了維護她，但這種徹底撕破臉的後果……她猛地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拉林一凡的衣袖，聲音有些發顫︰“林一凡，別說了……”
然而，還沒等她的手踫到林一凡，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手反手握住，然後輕輕地、卻不容抗拒地擋在了身後。
林一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絲毫的憤怒和焦躁，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像是在說︰別怕，有我在。
他轉過頭，重新直視著甦有為那雙暴怒的眼楮，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卻又極其欠揍的笑容。
“甦總，你在這兒，屁都不是。”
全場死寂。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甦有為的臉上，連帶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一凡松了松領口，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你那條所謂的對賭協議，確實像把刀。可惜啊，這把刀懸了兩年，也沒見血。既然甦總這麼喜歡算賬，那我也跟你攤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甦有為面前晃了晃︰“兩年半。離協議最後的履約期，還有兩年半。你覺得，這點時間，夠不夠我把嘉行做成一頭真正的吞金獸？”
甦有為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深邃的眼楮里透著看透一切的自信和狂妄。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年輕的猛獸盯上，而自己手里的那根所謂“權勢”的鞭子，似乎根本無法馴服對方。
“你……你拿什麼做？”甦有為的聲音有些干澀，下意識地反問，氣勢已經弱了三分。
林一凡笑了，那種笑意里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他微微側身，將身後的楊蜜和胖迪完全護在陰影里，聲音輕快得像是在聊家常︰“我也沒想好。不過昨天剛有個做互聯網的朋友問我有沒有興趣投個共享單車，還有個做醫藥的說想借個殼……正琢磨著怎麼把錢花出去，做個大鱷玩玩。甦總，你說我是該投單車呢，還是該投醫藥？”
這番話，若是旁人听了，只當是他在吹牛。
可落在甦有為耳朵里，卻像是一道驚雷。
共享單車？借殼上市？
這兩個詞在這個時間節點拋出來，帶著一種莫名的震懾力。
他不知道林一凡說的是真是假
林一凡說完，也沒等甦有為回話，直接伸手攬過還在發愣的楊蜜，另一只手招呼著已經看呆了的胖迪。
“走吧，這地方味兒太沖，待久了容易反胃。”
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那個劍拔弩張的對峙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楊蜜被林一凡帶著往前走，整個人還有點懵。
她看著林一凡側臉上的線條，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瞬間發熱。
那種被人死死壓制的屈辱感，在這一刻，被一種滾燙的底氣蒸騰得干干淨淨。
“噗嗤——”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聲。
胖迪終于反應過來了，她猛地一拍巴掌，也不管這是在什麼地方，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哈！林一凡你太牛了！‘你在這兒屁都不是’！哎喲我不行了，你看甦有為那個臉，剛才那臉色跟豬肝似的，簡直笑死我了！”
她一邊笑一邊毫無形象地拍著大腿，手里的獎杯都差點拿不穩。
“真的！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有人這麼懟甦有為！太爽了！”
胖迪的笑聲在通道里回蕩，之前那種壓抑窒息的氛圍徹底消散。
林一凡回頭看了一眼，見甦有為還僵在原地，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暴擊中緩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行了，別笑了，趕緊走。”林一凡推了胖迪一把，“待會兒那老東西回過神來，再想找茬就麻煩了。”
楊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激蕩。
她抬眼看向林一凡，聲音還有些啞︰“林一凡……剛才那樣，會不會太……”
“太沖動？”林一凡接過話頭，腳步沒停，語氣卻變得認真起來，“蜜姐，對這種人，你越是忍讓，他就越覺得你好欺負。那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們手里有錢，他還能把咱們吃了？”
楊蜜看著林一凡的側臉，心里那種踏實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是啊，只要手里有錢。
可她心里更清楚，林一凡剛才那句輕描淡寫的“投單車”、“投醫藥”，背後藏著多大的壓力。
那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資金博弈，是他把自己逼到了懸崖邊上。
三人穿過長長的通道，往宴會廳的反方向走去。
胖迪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模仿著甦有為剛才的表情，像個快樂的小傻子。
林一凡走在前面，神色雖然輕松，但放在褲兜里的手卻緊緊握著手機。
手機屏幕微亮，上面正顯示著一條剛剛彈出的新聞推送，那是關于今晚金鷹節後台的一則獨家爆料。
他沒點開，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林一凡，我們接下來去哪？”胖迪終于笑累了，喘著氣問道，“回酒店嗎？”
林一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燈火通明的會展中心，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不急。”他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今晚的好戲還沒演完呢。胖迪，你那微博……是不是該上線營業了？”
胖迪一愣，下意識地摸出手機，點開屏幕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我……我的天……”胖迪手一抖，手機差點直接砸地上，她猛地抬頭看著林一凡，眼里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林一凡！熱搜……熱搜炸了！”
胖迪的手指頭都在哆嗦，像是帕金森晚期患者，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半天，愣是沒敢點下去。
那鮮紅的“爆”字像是個燃燒的烙鐵，燙得她心驚肉跳。
微博服務器大概都在哀嚎，刷新一下那個圈圈能轉上半分鐘，最後給她甩出一張圖。
高清無碼。
甚至還加了惡意滿滿的特效放大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