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你是我見過的……最貪心的年輕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西裝下擺，語氣里帶著幾分遺憾，也有幾分無奈的欣賞。
“既然林總這麼有骨氣，那我也不強求。不過，市場是殘酷的，希望林總以後別後悔。”
沈華軍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楊蜜，眼神復雜，隨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上，那股壓抑在眾人心頭的巨石才仿佛轟然落地。
鄭雄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軟在椅子上。
他掏出手帕，胡亂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看向林一凡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林總，這……這真的行嗎？要是天下資本走了，資金鏈斷了，我們可就全完了啊！”
鄭雄的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林一凡的那番話，簡直就是在懸崖邊上跳舞。
林一凡卻神色如常，他重新拿起那支鋼筆，在手里轉了一圈，然後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鄭總，您覺得，我是那種拿公司前途開玩笑的人嗎？”
林一凡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鄭雄面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五千萬換50%，那是賣身。賣身契簽了，以後摩的單車姓沈還是姓趙，那就跟你沒關系了。”
“但是，五千萬換25%，這是合作。”
林一凡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有著魔力，瞬間擊穿了鄭雄內心的防線。
“鄭總，我不需要你賣身，我需要的是你踏踏實實把車鋪出去。錢，我會砸給你。砸錢的目的是為了護盤，是為了讓摩的單車活下來，而不是為了把你踢出局。”
這番話，如同春風化雨，瞬間撫平了鄭雄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鄭雄愣愣地看著林一凡，從錯愕，到遲疑，再到眼底慢慢浮現出的釋然。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臉上那種長期被資本壓制的疲憊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林總……我……”鄭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感謝的話，但又覺得那些客套話太蒼白，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嘆，“林總，以後我就跟著你干了！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辦公室里壓抑已久的緊張氣氛，終于在這一聲輕嘆中煙消雲散。
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的楊蜜，此刻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看著林一凡那副游刃有余的樣子，心里那種懸著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等到鄭雄千恩萬謝地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楊蜜才快步走到林一凡面前。
她一把按住林一凡手里那支還在亂畫的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行了，人都走了，還裝什麼深沉？”
楊蜜的聲音輕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種並肩作戰後的默契。
她拉開林一凡對面的椅子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黑絲包裹的小腿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林一凡抬頭看她，發現她眼底的烏青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算賬”的精明。
“林大老板，剛才在那沈總面前吹得挺響，五千萬換25%。我就問你一句，這五千萬，你打算出多少？”
楊蜜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抽過一張白紙，把剛才那份股權分配圖拉過來，筆尖在紙上重重地點了點。
“別告訴我，你要讓我一個人出這筆錢。嘉行現在的賬上，除了那筆剛到賬的米團投資，剩下的連燒火棍都買不起。”
林一凡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楊老板，談錢傷感情。”
“少來這套。”楊蜜白了他一眼，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感情能當飯吃？感情能發工資？趕緊的，怎麼分？”
她低頭看著那張紙，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射進來，正好打在她的側臉上，將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清晰可見。
“我手里現在還持有摩的單車24%的原始股。”楊蜜突然抬起頭，目光直視林一凡，語調輕快卻暗藏鋒芒，“這是當初為了保住公司，用個人名義抵押換回來的。這事兒，你應該沒忘吧？”
林一凡怔愣了一瞬。
他確實沒忘，但他沒想到楊蜜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這事兒抖出來。
這女人，平日里看著大大咧咧，關鍵時刻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見林一凡沒說話，楊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切菜。
“听好了，既然你要五千萬換25%，那我也湊個整。”
楊蜜一邊寫一邊念，聲音清脆悅耳。
“這五千萬的出資額里，你出兩千五百萬，佔股12.5%。我也出兩千五百萬，同樣佔股12.5%。”
寫到這兒，她停下筆，把那張紙推到林一凡面前，用筆帽點了點那個最後的數字，眼神挑釁地看著他。
“加上我手里原有的24%，咱們倆加起來就是49%。剩下的1%給鄭雄留個面子，免得他心態崩了。”
楊蜜說完，身子向後一靠，抱著雙臂，下巴微微揚起，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剛剛打了一場勝仗的女將軍，正在等待對手的繳械投降。
“怎麼樣，林總？這筆賬，算得明白嗎？這樣一分，誰也不吃虧，咱們倆誰也別想在這個項目上壓誰一頭。”
林一凡低頭看著那張紙。
紙上那幾個數字寫得剛勁有力，甚至有些力透紙背，顯然寫字的人當時心情有多麼激蕩。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紙上，將那些黑色的墨跡映襯得格外清晰。
林一凡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從紙上的數字移到了楊蜜的臉上，然後順著她的臉頰慢慢下移，最終定格在她交疊的雙腿上。
那雙腿被黑色的絲襪包裹著，線條流暢優美，在陽光下泛著一種近乎誘人的光澤。
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姿勢在某種角度下的“殺傷力”，依舊保持著那副強勢的姿態。
林一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像是某種無聲的信號。
下一秒，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伸了過去，輕輕覆在了那層細膩的黑絲上。
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帶著一種絲滑的細膩，那是布料與肌膚交織的獨特質感，像是電流一般瞬間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啊！”
楊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唰”的一下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滿臉通紅地瞪著林一凡，眼里滿是羞惱與不可置信。
“林一凡！你手往哪兒放呢？！”
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自己的腿，那雙原本充滿算計精明眼楮里，此刻全是慌亂，像是被戳破了偽裝的小女生。
林一凡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收回手，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手感不錯，楊老板這腿，確實值兩千五百萬。”
“你！流氓！”
楊蜜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朝林一凡扔了過去。
文件夾帶著風聲呼嘯而至，林一凡頭一偏，輕松躲過，任由它砸在身後的書架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好好說話！誰讓你動手動腳的！”楊蜜咬著牙，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那模樣既惱怒又帶著幾分被冒犯後的嬌嗔，讓方才還充斥著數字博弈的冷峻空間，倏然漫開一絲鮮活又危險的曖昧余溫。
林一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窗外那片廣闊的天際線上，神情卻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既然錢都分好了，那咱們就得干點正事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剛才觸踫過黑絲的指尖，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余溫。
“楊老板，你覺不覺得，這五千萬投進去，光听個響，有點太虧了？”
楊蜜還在整理自己被弄亂的裙擺，聞言抬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思虧不虧？這錢可是咱們倆掏空家底湊出來的！林一凡，我警告你，這筆錢要是虧了，我就把你賣了抵債！”
林一凡沒接話，只是轉過頭，盯著楊蜜那張氣鼓鼓的臉，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意，仿佛一盤新的大棋，在他腦海中已然成型。
林一凡指尖輕點桌面，那雙平日里總是透著慵懶的眼楮，此刻卻像鷹隼鎖定獵物般銳利，直勾勾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那里正展開一張巨大的資產負債表。
“楊老板，咱們來算筆賬。”
林一凡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節奏，像是在敲擊著楊蜜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