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那道銳利的陽光，聲音忽然放低，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磁性。
“而且，林總說了，只要摩的單車這一仗打漂亮了，年底那部電影，嘉行全額注資，預算……翻倍。”
“翻倍”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路導的心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急促的吸氣聲，緊接著是一陣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顯然路導是猛地站了起來。
“楊總，你說真的？”
“我楊蜜從來不拿作品開玩笑。”楊蜜的聲音堅定得像是在發誓，“但前提是，您得把這當成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動作片’來拍。能不能成，全看您這一刀剪得準不準。”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一凡靠在辦公桌旁，手里依然轉著那支鋼筆，看著眼前這個演技爆表的女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賞。
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轉眼間就能把人忽悠得熱血沸騰。
這女人，不去演戲真是浪費人才。
電話那頭，路導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特有的冷靜。
“好！”
一聲低吼，像是困獸沖破了牢籠。
“楊總，既然您和林總這麼看得起我，那我這把老骨頭，就去這摩的單車遛一遛！媽的，反正現在也沒戲拍，我就拿那些亂停亂放的孫子當群演練練手！”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路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狠厲，“要是干不出成績，年底那電影預算……”
“只要您敢接，成績就不是問題。”楊蜜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那就這麼說定了，路導……哦不，路總監。合同下午就讓助理送過去。”
掛斷電話，楊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癱軟在椅子上。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轉頭看向林一凡，眼底還殘留著剛才演戲留下的紅暈，但神情已經恢復了清明。
“搞定了。”她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林總，你這筆買賣，做得可是夠狠的。把路導這頭倔驢忽悠去拉磨，也就你想得出來。”
林一凡看著她，目光落在她那張因為剛才的“表演”而略顯紅潤的臉上，又順著她的脖頸滑落，停在那雙交疊的黑絲長腿上。
“這不是忽悠，這是雙贏。”
林一凡輕笑一聲，把玩著手里的鋼筆，眼神深邃，“路導需要戰場，摩的單車需要瘋子。至于你……”
他站起身，走到楊蜜身邊，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那個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林一凡盯著她的眼楮，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至于楊老板，這演技，要是哪天嘉行不干了，去好萊塢拿個小金人，也是綽綽有余。”
楊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看著他眼底那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後已經是椅背，退無可退。
她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抬起頭，與他對視，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輸的弧度。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帶的兵。”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曖昧的焦灼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滋長、蔓延，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楊蜜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
那是一條推送消息，赫然寫著︰【商世集團最新動態︰甦有為或將入局共享出行領域……】
那清脆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空氣中那點旖旎的火花。
楊蜜眼神一凜，剛才的旖旎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她猛地推開林一凡，抓起手機，眉頭緊鎖。
“甦有為……他怎麼也湊這個熱鬧？”
林一凡順勢直起身子，臉上的曖昧神色也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冷笑。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眼神冰冷。
“來得好。”他淡淡地說道，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篤定，“他不來，這戲還不夠熱鬧。既然路導已經就位，那咱們就陪甦公子好好玩玩。”
林一凡轉過身，望向窗外繁華的都市叢林，雙手插在褲兜里，背影挺拔如松。
“通知路導，讓他明天就上任。不用客氣，第一把火，就給我往大了燒。”
“不用客氣，第一把火，就給我往大了燒。”
林一凡的聲音落地生冰，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篤定。
楊蜜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那股剛才還彌漫在鼻尖的旖旎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嗅到血腥味後的亢奮。
她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話筒再次開口，語調卻方才那般悲情，反而帶上了一種近乎狂熱的煽動性。
“路導，您听好了。這不僅僅是個職位，這是為您量身定制的‘戰場’。您以前拍電影，為了一個鏡頭能跟全劇組死磕三天三夜，那叫藝術家的執著；現在把這股勁頭拿到市場上，那就是商業戰場的核武器。摩的單車現在的運營團隊，都是一群沒吃過苦的學院派，他們懂個屁的用戶心理？只有您，只有您這種對人性有著極致洞察、對細節有著變態要求的‘瘋子’，才能把這幾百萬輛車變成這個城市的血管！”
她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子彈，精準地鑽進電話那頭路導的耳朵里。
“在片場，您是導演，所有人都得听您的指揮；在摩的單車，您就是總指揮，這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地鐵口，都是您的取景地，那些亂停亂放的用戶就是您最難搞定的群演。咱們不說別的，就沖您那句‘不滿意就重來’，這事兒除了您，嘉行沒人干得了。這就是天才的降維打擊，路導，您難道不想看看，當這座城市被您調教得井井有條時，那得是多有成就感的一幅畫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緊接著，听筒里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聲，像是某種沉睡的猛獸被喚醒前的低吼。
“楊總……你這嘴，是真敢說啊。”路導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栗，“行！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不接這茬，倒顯得我路某人是個慫包。這‘火’，我燒！燒不旺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那就這麼說定了，合同兩小時後到。”
楊蜜說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手指在掛斷鍵上停頓了半秒，隨後猛地將手機扣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抬起頭，胸口微微起伏，原本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眼角眉梢全是飛揚的神采，像是一個剛剛打贏了一場硬仗的女將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名為“勝利”的光芒。
“搞定。”她沖著林一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林總，您剛才那是激將法，我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捧殺’。路導這人，吃軟不吃硬，就得把他捧到天上去，讓他覺得自己不去摩的單車拯救世界都對不起祖宗十八代。”
林一凡靠在辦公桌旁，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從她扣在桌上的手機緩緩移到她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上。
他眼底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早已收斂得干干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深邃與驚艷。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女人，上一秒還能哭得梨花帶雨博取同情，下一秒就能繪聲繪色地給人畫餅，這種在情緒間無縫切換的本事，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楊老板，”林一凡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嘆服，“我以前只覺得你演戲有天賦，今天才發現，你真正的舞台是在談判桌上。剛才那番‘天才論’，連我都差點信了。路導那暴脾氣，能被你忽悠得熱血沸騰，這功力，我是服氣的。”
楊蜜被他這一夸，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倒是多了幾分傲嬌。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在帶兵。再說了，對付男人嘛，尤其是路導這種自視甚高的男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滿足他們的虛榮心。只要讓他覺得這事兒離了他就不行，那他就離不了套了。”
說到這，她話音一頓，目光突然變得有些幽深，盯著林一凡的眼楮，聲音低了幾分︰“不過，林一凡，餅是畫出去了，這‘燒火’的錢和資源，你可得給我備齊了。路導那種人，要是發現咱們是在空手套白狼，那反噬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放心。”
林一凡站直了身子，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在指尖轉了一圈，卻沒點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淡淡的煙草味。
“既然讓他去燒火，我自然備足了燃料。”
他說著，轉身走到辦公桌後，打開了那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的瞬間，幽藍的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顯得格外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