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後慢慢變成了釋然，最後化作一抹堅定。
她咬了咬下唇，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極其明艷、又帶著幾分狠勁的笑容。
“行。既然你都把刀遞到我手里了，我要是再不敢捅下去，那才真是個笑話。”她抬起頭，直視著林一凡的眼楮，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與決絕，“我的態度，就是你的態度。這事兒，咱們一起扛。”
林一凡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但很快就被那慣有的玩世不恭所掩蓋。
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楊蜜的額頭，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那就看我怎麼把這把火燒得更旺點。”
說完，他轉身走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這一次，他登錄的是嘉行工作室的官方微博。
如果說剛才那是藝人們的情緒宣泄，那接下來這一條，就是官方的定性宣判。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林一凡盯著屏幕，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子彈，要直擊敵人的心髒。
【嘉行傳媒官方聲明︰投資大≠劇本好，資歷深≠能力強。
藝術創作從來不是論資排輩的養老院，更不是某些人用來道德綁架的籌碼。
我司藝人楊蜜女士及旗下藝人，始終堅持作品導向，拒絕爛劇本是職業操守，而非過錯。
對于惡意造謠、抹黑我司藝人及公司的行為，我們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最後送一句話︰戲比天大，人品更比天大。】
這條微博一發，就像是往滾油里倒了一盆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網絡。
與剛才藝人們的感性宣泄不同，這條官方聲明邏輯嚴密、立場堅定，不僅把“拒絕爛劇本”合理化為“職業操守”，更直接反諷了李導的“資歷論”。
原本還在叫囂著“嘉行忘恩負義”的水軍和不明真相的路人，在這條擲地有聲的聲明面前，突然語塞了。
輿論的風向，開始出現微妙的偏移。
有人開始翻出李導之前的那些爛片，對比《延禧攻略》的精良制作，開始質疑︰是不是真的因為劇本太爛，楊蜜才拒演的？
與此同時，橫店，《如懿傳》劇組駐地。
李導正坐在監視器後面，捧著保溫杯，臉上掛著那種長者特有的、悲天憫人的表情，時不時還嘆口氣，一副被晚輩傷透了心的模樣。
“李導，您消消氣，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是被資本慣壞了，根本不懂什麼叫尊師重道。”助理小張在一旁遞上一張紙巾，殷勤地擦著李導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李導擺了擺手，剛想說兩句“我不怪他們”，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老朋友發來的微信，內容只有幾個字︰“老李，你看熱搜了嗎？嘉行反擊了！”
李導心里一咯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微博，瞬間，屏幕上那條置頂的嘉行聲明，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那張老臉上。
“投資大≠劇本好……資歷深≠能力強……”
李導念著這兩句話，手抖得連保溫杯都快拿不住了。
那滾燙的茶水灑出來幾滴，燙得他手背一陣發紅，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這哪里是聲明？這分明就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老而不死是為賊”！
“反了……反了！”李導氣得渾身發抖，那張原本還要裝出寬宏大量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這個楊蜜，還有嘉行……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原本以為，憑借自己在圈子里的地位，加上那番聲淚俱下的控訴，足以讓楊蜜和嘉行束手就擒，乖乖低頭認錯。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群年輕人不僅沒有認慫，反而直接掀了桌子，把那層遮羞布扯得干干淨淨！
“李導，您看這……”助理小張也傻眼了，看著李導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呵，李導，看來您的‘苦肉計’沒奏效啊。這群年輕人，牙口還挺利。”
李大海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林一凡那條“眼光按歲數折舊”的微博。
他看著李導氣得發抖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寒光，嘴上卻假惺惺地安慰道︰“不過您也別急，這幫人就是秋後的螞蚱，蹦 不了幾天。我現在就聯系水軍，給他們扣個‘戲霸’的帽子，我就不信，這輿論還能翻了天！”
李大海說著，眼神陰狠地在屏幕上劃拉著，像是要把林一凡和楊蜜生吞活剝了。
他就是要激怒李導，讓這個老家伙徹底成為他手中的刀，去跟嘉行死磕。
劇組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生怕成了這兩人的出氣筒。
那種被反殺的驚惶和惱羞成怒，像是一團毒氣，在整個片場彌漫開來。
京城，嘉行辦公室。
林一凡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刷新的評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那些原本一邊倒的罵聲，已經開始被理性的分析和支持的聲音淹沒。
“這群網友，只要給他們一個支點，他們能翹起地球。李導那一套‘長輩正確論’，早就過時了。”林一凡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突然，一條新的評論跳進了他的視線。
那是李導的小號，大概是氣急敗壞，居然親自下場回復了林一凡之前用楊蜜賬號發的那條微博。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卻透著一股子倚老賣老的傲慢︰
【年紀不大，火氣不小。年輕人，做人要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看到這條評論，林一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看見獵物掉進陷阱一樣，笑得更加燦爛了。
他甚至吹了聲口哨，轉頭對一直盯著屏幕的楊蜜說道︰“看來這老東西是真急了，居然親自下場送人頭。”
楊蜜看著那句留言，也是氣極反笑︰“留一線？他給我們留一線了嗎？”
“既然他想‘日後好相見’，那咱們就讓他現在就‘相見’。”
林一凡手指飛快，直接在李導的評論下面點擊了回復。
這一次，他不需要任何修飾，只需要把最鋒利的那把刀遞出去就好。
【@李導︰歲數上去，脾氣也跟著漲，那才真要命。
您這血壓要是受不了，建議少操點心，多看看劇本。
畢竟，觀眾可不買‘老糊涂’的賬。】
發送。
這條回復一出去，就像是往全網這鍋沸騰的油里扔了一根點燃的火柴。
“臥槽！神回復！‘老糊涂’這三個字，殺傷力太大了！”
“哈哈哈哈，我好像看見李導在屏幕後面吐血的樣子！”
“嘉行這是請了個什麼公關鬼才？這嘴也是沒誰了！”
“懟得好！倚老賣老的人就該這麼治！”
一時間，彈幕式的點贊和轉發如雪崩般涌來，圍觀群眾徹底沸騰了。
原本嚴肅的輿論戰，在林一凡這一手神來之筆下，變成了一場全民狂歡。
大家在看熱鬧的同時，也徹底看清了嘉行的態度——我們不怕事，不僅不怕，還能把你懟得啞口無言。
辦公室里，楊蜜看著那條回復，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看著林一凡，眼神里滿是崇拜︰“林一凡，你這嘴……真是絕了。李導估計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懟過。”
林一凡聳了聳肩，隨手把手機扔在桌上，伸了個懶腰，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輿論大戰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只能比他更不講道理。他跟你講資歷，你就跟他講實力；他跟你講道德，你就跟他講法律。總之，不能讓他站在高處俯視你，得把他拉進泥坑里，大家都在一個水平線上，看他還怎麼裝。”
他說著，轉過身，背靠著辦公桌，看著楊蜜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沉。
“不過，這只是個開始。李導背後肯定還有人，今天這事兒鬧這麼大，對方肯定會反擊。接下來的路，可能會更難走。”
楊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走到林一凡面前，抬頭看著他，目光灼灼︰“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咱們已經撕破了臉，那就硬剛到底。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信這路還能被堵死。”
林一凡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欣賞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楊蜜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放心，這條路，不僅堵不死，我還得給他們修條‘高速路’，讓他們不得不往里跳。”
就在這時，辦公室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林一凡微微挑眉，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我是林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