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
几秒钟后，页面重新加载。
然而，当热搜榜刷新出来的那一刻，赵总手里的咖啡杯“砰”的一声，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手，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第一条热搜，爆红。
后面的“热”字，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嘉行工作室实名举报商世娱乐偷税漏税】
【阴阳合同】
【财务造假】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颗核弹，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赵总的手指颤抖着，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只有十五分钟，但他却看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每一条证据，都直指要害。每一张图片，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惊疑，然后是惨白，最后，定格在一种恍然彻悟的震骇之上。
赵总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根本没去捡。
他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这……”
他突然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种对布局者深深的敬畏，还有对自己迟钝的苦涩自嘲。
“我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女人之间的撕逼，是意气之争……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什么鱼死网破，这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屠杀。”
“杨蜜……还有那个林一凡……这哪里是在反击，这分明是要把商世连根拔起，把根都刨出来晒在太阳底下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商世股价会异动，为什么风行资本会迟迟不动。
原来，真正的猎人，一直躲在暗处，耐心地编织着这张大网，直到此刻，才猛然收紧。
而他，竟然还傻乎乎地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
这种深不见底的布局，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战栗。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符。
赵总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那是他在商世的一个老朋友，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赵！完了！全完了！税务局的人……税务局的人已经到楼下了！还有证监会……我们的账号被冻结了！肖云海在会议室发疯呢，把东西都砸了……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跑了？”
赵总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跑？往哪跑？”
“这网……早就撒下来了。”
他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在那部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上。
屏幕虽然黑了，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红得刺眼的标题，像是一滩血，漫山遍野地流淌开来。
而在此时，商世娱乐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只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此刻却化为一地尖锐的碎片，正如肖云海此刻分崩离析的理智。
他站在会议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狮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耷拉在额前，那条象征权力的爱马仕皮带也被扯歪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颓败与癫狂。
“废物！一群废物！”
肖云海的咆哮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长桌两侧的高管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钉在角落里的苏有为身上。
苏有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衣领里，黏腻冰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生理反应。
“苏总，苏大总监！”肖云海突然绕过会议桌，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有为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有为的心脏上，“你不是说尽在掌握吗？你不是说那个女人翻不起浪花吗？啊？！”
他猛地揪住苏有为的领带，将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苏为能清晰地看到肖云海眼底那疯狂的红血丝，还有喷薄而出的怒火。
“肖……肖董，我……我也没想到……”苏有为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那个视频……那个视频是合成的……一定是合成的！我们要报警……我们要……”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硬生生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
这一巴掌，肖云海用了十成力气。
苏有为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眼神稍微一接触，这无妄之灾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合成？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肖云海松开手，狠狠一脚踹在苏有为的小腿上，疼得苏有为惨叫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税务稽查大队的人已经到楼下了！证监会的人也在路上！你跟我说合成？那是原件！那是真真切切的罪证！”
他像是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狠狠砸在苏有为的头上。
纸张纷飞，像是一场白色的雪，落在苏有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平时让你收敛点，你不听！让你搞阴阳合同的时候小心点，你当耳旁风！现在好了，雷炸了！炸得粉身碎骨！”肖云海指着地上的苏有为，手指颤抖得厉害，“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关能力’？”
苏有为趴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擦嘴角的血。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只有耳边肖云海的咆哮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
一切都完了。
商世这艘大船，今晚就要沉了。
而作为这艘船的大副，他注定要成为那个被扔进海里喂鲨鱼的替罪羊。
“给我想个办法……如果是死刑，我也要找个垫背的……”苏有为绝望地想着，眼神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铃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突兀，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肖云海浑身一僵，原本还在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部电话，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部电话，只有那个最大的资方——风行投资的董事长于龙吟，才有号码。
铃声响了三遍，肖云海才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喂……于总。”
并没有预想中的怒吼。
电话那头，静得可怕。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压迫，顺着电波蔓延过来，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良久，才传来于龙吟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但却让肖云海瞬间感觉像是有冰水从头顶浇下，冷到了骨子里。
“老肖，玩脱了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不出喜怒，却让肖云海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推卸责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舆论那边，压不住了。税务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证据确凿，保不住。”于龙吟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风行这边的董事会很不满意，我们的资金是有成本的，不能陪你烂在泥潭里。”
“于总！于总您听我说！这件事主要责任在苏有为，是他办事不力！我……我马上把他推出去顶罪，我……”肖云海慌乱地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老肖，你也是老江湖了。”
于龙吟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那是上位者对棋子的漠视，“这时候推出一个替死鬼，能堵得住谁的嘴？能让股价涨回来吗？能让税务局撤人吗？”
肖云海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既然尾巴烂了，那就切掉。只有切干净了，才不会感染全身。”
于龙吟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最后的遮羞布。
“断尾……求生。”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电话那头传来，却像是一块千钧巨石，重重地砸在肖云海的心口。
断尾。
谁是尾？
苏有为？
还是……他肖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