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海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甦有為，甦有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那雙充滿恐懼的眼楮里，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
“于總，您……您不能……”
“嘟——嘟——嘟——”
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只剩下冰冷的盲音。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被抽干了，一種瀕死的窒息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肖雲海握著話筒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甚至，放棄了風行投資在商世的所有利益。
這就是資本的殘酷。
當你還有價值時，你是盟友，是伙伴；當你成了累贅，你就是那截必須被切除的爛尾巴。
與此同時，嘉行工作室。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仿佛對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楊蜜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水，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實時滾動的熱搜榜單正在經歷著劇烈的震蕩。
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全是關于商世娛樂的負面新聞。
【商世娛樂涉嫌嚴重偷稅漏稅】
【陰陽合同曝光，某女星維權成功】
【證監會介入調查，商世股價盤前暴跌30%】
每一條標題，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個曾經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上。
楊蜜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混沌的大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屏幕上那些曾經讓她感到窒息的名字，如今被釘在恥辱柱上肆意鞭撻，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混雜著悲愴、快意，還有一絲隱隱後怕的釋然。
她想起這幾個月來，為了給商世填窟窿，她沒日沒夜地接戲、站台，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抽干了血汗錢。
想起甦有為那張頤指氣使的嘴臉，想起那些深夜里的騷擾電話，想起被按頭道歉時的屈辱……
眼眶不知何時又紅了，一股熱意涌上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這就是報應嗎……”她低聲喃喃，聲音有些沙啞，“沒想到，真的能等到這一天。”
這感覺，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很久，突然間那只手松開了。
新鮮空氣涌入肺部，嗆得她想咳嗽，卻又忍不住大口呼吸。
“蜜姐，你哭什麼？這是好事啊！”
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屋內的沉悶。
熱芭推門而入，懷里抱著一大堆零食，嘴里還叼著一根棒棒糖，看起來就像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吃貨。
她快步走到楊蜜身邊，把零食往茶幾上一堆，伸手挽住楊蜜的胳膊，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你看，商世那幫混蛋這下完蛋了！那個甦有為，之前還敢給你臉色看，現在估計褲子都嚇濕了吧！”熱芭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包薯片撕開，往嘴里塞了一片，“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林一凡大大太厲害了，這簡直是神操作！”
楊蜜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破涕為笑，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你就知道吃。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吃薯片。”
“那是，化悲憤為食欲嘛。”熱芭含糊不清地說著，又往嘴里塞了一把，“再說了，這明明是勝利的慶功宴！你看林一凡大大，在那邊穩如泰山，一看就是勝券在握。”
她指了指不遠處坐在電腦前的林一凡。
林一凡正背對著他們，那把黑色的電競椅將他挺拔的身姿遮去了一半，只能看到他的一只手正隨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似乎並不著急。
楊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那個並不寬厚卻異常讓人安心的背影，心底的那最後一點忐忑也慢慢平復下來。
是啊，有他在，怕什麼呢。
“你說得對，是該慶祝。”楊蜜深吸一口氣，放下水杯，重新看向屏幕，眼底的淚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不過，現在還沒結束。商世倒了，但後面還有風行。這才是真正的硬仗。”
“哎呀，管他風行還是雨行，反正跟著林一凡大大混，有肉吃！”熱芭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抓起一包辣條遞給楊蜜，“來，蜜姐，壓壓驚。”
林一凡坐在電腦前，雖然背對著兩人，但身後的對話卻一字不漏地落在他耳朵里。
他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個胖迪，心也是真大。
不過，這種沒心沒肺的性格，在這個圈子里，倒也難得。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上面顯示的是股市的實時行情軟件。
雖然現在是盤後時間，但期指市場卻已經暗流涌動。
商世娛樂的股價在盤前交易中已經腰斬，K線圖上那根長長的大陰線，像是一道深淵，吞噬了無數人的財富。
“做得不錯。”
林一凡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但隨即，眼神卻驟然一凝。
屏幕右下角的新聞彈窗，突然跳出來一條簡訊。
【突發！
天下投資宣布聯合華成資本，對風行投資旗下核心資產進行戰略調整，涉及資金規模高達八百億！】
這行字，像是帶著刺，扎進了林一凡的眼里。
原本輕松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
八百億。
戰略調整？
扯淡。
這分明是圍獵！
林一凡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停住了，原本有節奏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他迅速點開這條新聞，快速瀏覽著里面的內容。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擊穿了他之前的預判。
汪海洋這個老狐狸，竟然在這個時候進場了！
而且，一上來就是八百億的重注！
林一凡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腦海中迅速閃過無數種可能。
他原本的計劃，只是利用商世的丑聞，逼迫風行投資撤資，從而讓嘉行解套。
可他萬萬沒想到，汪海洋的野心比他還要大，這哪里是簡單的落井下石，這分明是要趁著風行病，要風行的命！
要把風行投資連根拔起，徹底吞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戰了，這是一場赤裸裸的資本絞殺！
“怎麼了？”
身後敏銳的楊蜜察覺到了林一凡這邊的異樣，收起了笑容，起身走了過來，“出什麼事了嗎？”
林一凡沒有回頭，只是盯著屏幕，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魚死了，網……好像也要破了。”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听見。
下一秒，鍵盤敲擊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節奏快得驚人，像是密集的鼓點，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屏幕上，那些原本靜止的數據曲線開始瘋狂跳動，期指市場的多空博弈在一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
風行投資。
這艘資本巨輪，此刻正在八百億資金的洪流中，搖搖欲墜。
cbd核心區，天下投資集團總部。
頂層的落地窗前，汪海洋負手而立，俯瞰著腳下這片流光溢彩的城市森林。
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殷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琥珀色的痕跡。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懸浮在半空中，上面顯示著風行投資那不斷下挫的股價曲線，綠得讓人心慌，也讓人興奮。
“董事長，資金已經全部到位了。華成那邊也同步進場，風行投資的護盤資金被瞬間擊穿。”
身後，劉君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這八百億砸下去，風行就是有十條命也撐不住。于龍吟現在估計正在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呢。”
汪海洋微微頷首，並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于龍吟啊于龍吟，你當初想吃獨食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
他抿了一口紅酒，辛辣的口感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回甘。
“不過，這盤棋，最有趣的還在後面。”
汪海洋轉過身，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數字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林一凡那小子，就在對面看著呢。”
劉君培一愣，有些不解︰“林總？他……他應該只是想解套吧？現在商世垮了，風行也懸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八百億的盤子，他應該不敢插手吧？”
“不敢？”
汪海洋輕笑一聲，放下酒杯，走到那張巨大的真皮老板椅前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這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像是某種倒計時。
“你太小看這小子了。他能把商世逼到絕路，能讓楊蜜那個軟柿子硬起來反咬一口，這就說明他不是個守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