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标准制定者，什么政策保障...
她和李承风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从来都没想过。
倒是她那个当市长的哥哥提过一嘴，但格局远没有这萧姑娘的大。
可这姑娘说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看着清禾，声音有些干涩，道：“萧姑娘，我看你年龄应该就跟阿昱相差不大，...你是怎么懂这些的？”
清禾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但这个笑容，落在柳素秋眼中，让她心里更加发毛。
不是因为清禾笑得吓人，相反，很迷人，也更平静。
平静得仿佛看透了一切，而她柳素秋问的这个问题，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咔嚓--”
溪儿敲核桃的声音有点大。
这丫头一边敲一边笑，还把掏出来的核桃仁分成两半。
一半给清禾，一半给李月瑶。
清禾怜爱的捏了捏丫头的小酒窝，笑盈盈地说：
“小心点，别磕着手了。”
“嗯，我会小心的清禾姐姐。”溪儿声音脆脆的，很好听。
李月瑶心里又有些不好受了。
清禾起身：“李夫人，水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她拿起柳素秋的杯子，转身去倒水。
背影从容，步态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柳素秋坐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她再次想起花豹说的话，那姑娘，不是一般人。
这哪里是不一般，这简直是...
这还只是柳素秋看见的，没看见的那些带着枪的保镖们呢。
她不敢往下想了。
李月瑶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没太听懂这个萧姑娘说了什么，但她再次看出了她阿妈的反应。
她阿妈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被这萧姑娘牵着鼻子走。
她阿妈是什么人？
市长的亲妹妹！
在家里，阿爸都得听她阿妈的。
在外面，那些大老板见了她阿妈，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可在这个萧姑娘面前，阿妈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此刻，李月瑶看着那个倒水的背影，心里再度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
自卑。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自己跟这个萧姑娘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道墙很高，很厚，她翻不过去。
清禾端着水杯回来，放在柳素秋面前。
“李夫人，您的水。”
柳素秋接过杯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清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道：
“萧姑娘，你来大里，打算待多久？”
“等阿昱回来。”
“那...要是他有事耽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
清禾侧脸，溪儿这丫头正仰着脸看她。
她笑了笑，道：“那我就一直等。”
这句话，够了。
柳素秋没有再问。
她坐了一会儿，跟溪儿说了些话，这才起身，说：
“萧姑娘，那我们就走了！我家就在月亮街那边，溪儿知道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带着溪儿来找我。”
“谢谢。”
清禾也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李夫人慢走。”
溪儿也抬手打招呼。
柳素秋拉着李月瑶，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巷子里，不少老面孔给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
走出巷子，上了车，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月瑶忍不住地问：“阿妈，这个萧姑娘...她到底是谁啊？真是阿昱哥的...”
青梅竹马？
柳素秋没回答。
车子启动，她望着倒退的楼房和树木，沉默了很久，这才扭头望着自己女儿，声音低低地说：
“月瑶，你跟阿昱的事，以后别想了。”
李月瑶一愣：“阿妈，你说什么呀，我跟阿昱哥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
柳素秋打断女儿的话，她太清楚女儿对黎昱的暗恋了，但不得不说：
“听阿妈的，万不能得罪这个萧姑娘，跟你阿昱哥一定要保持距离，最多只能做朋友，不要越界。”
“这个萧姑娘，她跟你阿昱哥，是一个层面的。”
“咱们家，甚至是你大舅，都够不上。”
闻言，李月瑶惊得不行。
她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她转向窗外，看着那些倒退的灰蒙蒙的屋顶，眼眶却渐渐红了。
年后，气温开始回暖了一些，大里的街面，人群更多了。
吆喝声无处不在。
柳素秋脑海里全都是萧姑娘的眼神。
平静，淡然。
却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她柳素秋今天也没看见保镖，就看见那台昂贵的车。
她也不知道萧姑娘是什么来头，但绝不是柳家招惹得起的。
她不敢想，也不想了。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从此刻起，她再也不会试探这个萧姑娘了。
有些事，不知道才是福气。
…
院子后院。
柳素秋和李月瑶走了后，溪儿和清禾来到菜地。
丫头蹲在两沟中间，一边教清禾怎么播种，一边问：
“清禾姐姐，月瑶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问？”
溪儿偏着小脸说：“因为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不像以前看别人的眼神。”
“没有！你月瑶姐姐挺好。”
对清禾来说，她这副身体的年龄虽然只比李月瑶大一点点，但心理年龄可比李月瑶大得太多。
在她眼里，李月瑶就是个小姑娘。
青春期，青涩的暗恋。
十七八岁的姑娘，对恋爱和婚姻的认知，容易混淆。
清禾跟黎昱，是经历过生生死死的。
可溪儿却脆脆地问：“那清禾姐姐喜欢月瑶姐姐吗？”
“喜欢。”
“那清禾姐姐喜欢我阿哥吗？”
清禾一愣，笑着说：“喜欢，很喜欢。”
溪儿太高兴了，她手上有泥土，但却用小脸往清禾身上蹭，还说：
“清禾姐姐，你做我嫂子好不好？以后我叫你嫂子！”
“等你阿哥回来再说。”清禾笑着摇头。
溪儿信心满满：“阿昱肯定会答应的。”
清禾没说话，继续跟溪儿种菜。
清禾把话题岔开，一大一小有说有笑地继续忙碌。
这种生活，不就是清禾前世跟黎昱梦寐以求的吗。
在佴海边上，有宅子，有地。
有孩子。
而今天，是黎昱离开大里的第三天。
他走之前给段嫂她们说，十来天的时间。
还有七八天，他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