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笑了笑,说:
“记不住不要紧,明天去谈的时候,让云哥拿着纸笔,一条一条核对清楚就行。”
云海峰食指点了点正在记的小本子:“放心,我正记着呢!等会儿回去再整理一下顺序,看看有没有写漏的。”
段铁生点头,又问清禾:“那...那明天要是谈成了,签了合同,我们接下来干啥?”
接下来干啥?
清禾听到这个问题,她看着一脸憨厚的段铁生,忍着笑,道:
“你是基地负责人,你觉得该干什么?”
段铁生想了想,说:“第一步,打桩,围起来,免得以后扯皮。”
“第二步,招工把地里的石头杂草清理干净。”
“第三步,翻土、晒地。”
“第四步,育苗...”
说到这里,他卡住了:“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得等阿昱回来。”
清禾点头,她回忆着黎昱前世的那些笔记记录,说:
“你说的这些都对!清理石头杂草、翻土晒地,这些可以提前做。具体种植技术,阿昱走之前要是没有别的交代,那就等他回来再安排。”
“至于那些需要与种植基地同步进行的,我不知道你们公司是怎么安排的,就不乱出建议了!阿昱离开前怎么安排的,你们按他说的做就行。”
他们点头,纷纷谢着清禾。
清禾摇摇头。
云海峰侧过脸,目光落在段铁生身上,说:
“铁生,你这边得买工具、锄头、铁锹、水桶、喷雾器...等等这些,签了合同都是要提前准备的,公司的每一笔账,经你手的,你自己也要记清楚。”
“或者你们列出个单子,给我,我可以给你们预支,你们统一买。”
“嗯,我知道。”
段铁生点头。
雷大勇说:“还得盖几间简单的棚子,放工具,干活的也要有个歇脚的地方,万一晚上要看地呢。”
陆小波说:“还得挖水沟,排水这些都要用。”
段铁生越听越觉得事情多,但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事情多了不怕,怕的是不知道干啥。
清禾见他们一个个的干劲十足,都在为种植基地的事操心,她想了一下,转身进屋。
不大会儿,拿着一卷地图出来。
这是大里最新版的地图,是她来大里的那天在春城买的。
她将地图摊开,铺在堂屋的灯光下,招手让段铁生他们过去。
“铁生哥,云哥,你们过来看。”
闻言,几人立马进屋,围在桌边,借着这更亮的灯光看地图。
清禾指着佴海东边的一片区域:“你们说的那块地,是不是这一片?”
云海峰仔细看了看,这地图很大很清晰,他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儿,佴海东边,这里叫佴东镇,地的最西边离湖一公里。”
清禾按照他们说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从佴海东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然后往斜坡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上的这一片。
云海峰、段铁生、雷大勇、陆小波,甚至他们四家的媳妇也凑过来看,她们都不知道清禾在看什么。
但清禾心里清楚,佴海东边的这片区域,最迟十五年,就会变成大里最值钱的地段之一。
湖边会修起环湖路,旅客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民宿、餐厅、艺术小镇会一座一座地建起来。
而在她前几天的布局中,也包含了这个地方,只是没想到旁边就是黎昱他们要弄的种植基地。
好在没有发生交叉点。
阿昱他们拿下这三百多亩地,现在只能种菌子。
按十五年之后的情况,能做的东西,就太多了。
但她不会把这些告诉这屋里的任何人。
“清禾姑娘,这地有啥问题吗?”段铁生见她不说话,忍不住问。
清禾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问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位置。”
随后,她把地图卷起来,递给云海峰:“明天去谈的时候,把地界记清楚!东西南北四个角抵哪儿也得写明白。”
云海峰接过地图,郑重地点头,心想这做法简直跟阿昱一模一样。
四角抵哪儿,必须清楚。
段铁生他们忽然间有种怪怪的感觉,经过刚才的这些事,他们看见清禾,老感觉就是阿昱在身边。
踏实,有主心骨。
“清禾姑娘,你说的这些,我们以前想都没想过,今晚要是没问你,没有你提醒,我们明天去谈,吃了大亏都不知道。”
“你们这边有那个李老板,听说他是本地最大的药材商,见多识广,不会没有准备。”
清禾笑笑,又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只是没经验,不是不懂!以后多接触就熟了。”
云海峰他们点点头。
门框处,云嫂段嫂她们心里都不平静。
这清禾姑娘说话不急不慢的,但句句都在点子上,跟阿昱就像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文武双全!
在他们巷子里,除了阿昱,别说其他女人了,就连男人都比不上清禾。
夜风吹来,带着湖水的味道。
云海峰和段铁生他们又请教了清禾一些问题。
半小时后,大家才出堂屋,在院门口,低声交流着,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笔记。
今晚,清禾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不小,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灶房里,段嫂她们几人还在收拾,有说有笑的,话题都是清禾和黎昱。
不多久,她们把里里外外全部收拾干净,才走。
清禾跟她们打招呼,关上院门。
而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溪儿跑过来扑到她怀里,满头大汗,小脸通红,还喘着气。
“清禾姐姐,我赢了好几次,每次都抓到三个。”
清禾笑着给她擦汗:“这么厉害?”
“嗯,他们跑不过我。”溪儿得意地扬起小脸。
“真厉害!”
清禾抱起丫头往屋里走,边走边聊。
今天太累了,洗漱完,溪儿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清禾靠在床头,透过破旧的窗户,望着窗外的夜空,思绪渺茫。
这一天,时间过得好快,但也好慢。
她在巷子里的日子,是数着过的。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黎昱才会回来。
她猜得到黎昱在这种时候出去,多半是为了以后几十年的布局,就是不知道他可能会出现在哪儿。
要是猜得到,她早就追过去了。
越是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清禾就越思念黎昱。
“黎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她望着窗外繁星,低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