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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九，玉龙放晴了。
雪停后，天蓝得发亮，青鸾河边的冰开始融化，水流声比前几天大了很多。
苏婉清早早起床，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跟阿爸阿妈她们说了很多话，回屋躺下就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里有黎总，有萧董；她跟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很久。
萧董对她没有敌意，没有距离，但却认真地对她说：
“你守护的，我也在守护！”
“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
然后，她沉沉睡了过去，直到天明——
“最近怎么老做这种梦……萧董她说的话……怎么可能！”
苏婉清自语一声，感觉......还是不可能。
她走出屋子洗漱，没深想。
吃过饭，换了身干活方便的衣服，一家人在大伯和大舅大舅妈她们来后，拿上工具就出了门，往青鸾河那边走。
一路上，苏大伯和苏父说着什么，他们背着小工具箱走得很精神。
苏晓峰时不时地跟大舅说几句话，回头看了眼走在后面的苏婉清和阿妈，又伸着脖子对大伯说什么，然后只见大伯嘴动了几下，他缩了缩脖子。
苏父回头看了眼女儿，眼里满满的父爱。
昨晚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事情来得突然，舍不得。
但心里高兴，女儿有出息。
很快，一家人刚到河边，几个蹲在那排杨柳树下腌肉的大婶就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这些人聊的还是苏家的事，要么就是买了大院子、要么就是哪家都有什么亲戚托她们打听苏家姑娘。
苏父和苏大伯他们一过来，马上就有人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然后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没少被街坊这么看，从她成为玉龙女状元那天开始，人们看她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现在人们朝她投来的目光更亮了。
但她从未傲气过，她知道自己还不够好，远远不够。
此刻跟阿妈和大伯娘她们迎着那一道道目光往前走，她冲大家笑了一下，至于那所谓的打听婚事的人，自有阿妈来应付。
几分钟后——
大家来到那五座院子，苏父和苏大伯他们就忙活起来。
院子的位置极好，不但在河岸边，而且面积很大。
那天她来看过，五座院子，每座最小都有五六百平，中间最大那座一亩半，也是价格最高的。
但综合下来，每座院子的均价都没超过三万，前天写转让协议之前，她联系了远在港城的黎昱。
黎昱当时刚好登上去京都的私人飞机，一听她说的位置和价钱，给她的原话是：
“不贵！别犹豫！签！”
现在大家一进入院子，苏父和苏大伯直接去了后门，蹲下来检查门轴和门框。
苏晓峰在旁边递工具，笑得嘴都合不拢，这虽然不是他的，但是姐姐的。
苏母和大伯娘、舅妈她们进了屋里，就开始收拾，嘴里唠嗑着哪座最适合清儿成婚用。
大伯娘直接说：
“五座院子，成婚后生五个儿子，一人一座，将来不愁娶不到媳妇。”
苏婉清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先是怔然，然后耳根唰的一下全红了！
大舅站在院子里看了几眼，觉得哪儿都好，转身去了围墙那边仔细检查，发现哪儿不对就动手修整。
苏家一行人在几座院子里进进出出，这边沿河巷子里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了。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有的隔着河往这边瞧。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旁边的人：
“这些院子都是苏一刀家买下来的？”
旁边人说：“可不，他家闺女……那女状元买的！昨晚我干活回来才听到的。”
老汉咂了咂嘴：“前些年我就知道苏一刀家这闺女有出息！读书那会儿我家孙女白天玩晚上早早睡觉，人家晚上还点煤油灯看书写字。”
有个老汉凑过来：“有这么个闺女，老苏两口子有福了！”
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汉也接话：“那还用说！我表弟在大里那边修路，那边的人都说苏师傅家这闺女很有出息，是大公司最大老板的助理，与当地那边最有钱的老板都认识！就连我们玉龙这边的杜老板都要给面子。”
“谁说姑娘不如儿了！苏一刀家这闺女，现在在咱们这古城里，谁不知道厉害。”
议论声，不曾间断。
那边，一个女人从河岸下面上来，看见苏父蹲在门前修理，挤过来大声道：
“苏师傅，这院子现在是你家的了！租不租啊？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要来城里做生意，想租个院子住。”
苏父笑了笑，苏母从旁边屋里出来：“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这女人说了句“那要租的时候放个消息”就退到一边去了。
苏晓峰蹲在门槛旁边修着那几块旧门板，听见这些话，还有这边巷子人们的议论，手里的刨子没停，但嘴咧得有些合不拢。
苏母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好好干活，别傻笑。”
苏晓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刨，笑得眼睛都眯了。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比之前多了一些，大家都来看。
苏婉清从侧面空地过来，手里抱着一把杂草，站在苏晓峰旁边看了一下：
“你弄这个干嘛？”
苏晓峰仰头：“后门那块板有点翘了，阿爸说刨平了重新装回去。”
苏婉清点了点头，将杂草扔在一边，蹲下来帮他按着板子。
不大会儿，苏晓峰这边刚弄好，大舅在围墙那边喊了起来：
“晓峰，把水泥拿过来。”
“来了来了。”苏晓峰站起身，拎着一袋水泥跑过去。
苏婉清听到阿妈在侧面喊搭把手，她也赶紧过去，跟大伯娘和大舅妈他们一起把一堆旧木头搬到院子角落。
苏母直起身捶了捶腰，仰头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周边，说：
“这座院子太阳好，旁边那块地也不小，开春种点东西肯定长得好。”
大舅妈笑：“这五座院子要是打通，那才叫大。”
苏婉清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最好的位置得留着，以后黎总要是来了玉龙，得让他住得舒服点。
中午，一家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冬日里晒着太阳，冷是冷了点，但真舒服。
苏母从家里带了馒头和腌萝卜，大舅妈也去炒了一大盘腊肉过来。
大家有说有笑。
但吃到一半，院子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