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一个年龄跟苏晓峰相仿的先探了个脑袋进来,他看见石桌边上坐了一圈人,特别是看见苏晓峰——
咧嘴贼笑,往门框上一靠,张嘴就唱:
“你若结了婚,我等你离婚;你若不离,我为你守候一生……”
这调调是前些天大里年会上黎昱唱的那个,词也是那晚的词,歌声不大,但院子里的人全都听到了。
苏晓峰手里的半边馒头刚咬了一口,听见这调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脑子里同步闪出几天前在大里迎宾楼里黎大老板唱的那首歌,歌词一个字都没忘。
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馒头渣喷了半桌子,急忙擦了擦嘴,跳起来接着唱了一句:
“活不过你枕边人,来世再娶你进门——”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一唱一和,调子歪歪扭扭的,但词一直不错。
苏晓峰唱完,看见靠在门框上的人,两人噗哈哈的一起笑弯了腰。
石桌边上的人也全笑了。
苏父端着碗,埋头吃,但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大伯他们当时虽然没在现场,但也听到了一些,这是黎老板喝醉了被另外两个老板家姑娘开玩笑唱的,他也笑了
苏母一边笑一边拍了一下苏晓峰的后脑勺:
“吃你的馒头!”
苏晓峰躲开了,咧嘴笑得合不拢,但眼睛却往他姐那边瞟了一下,然后朝门框上的人招手:
“杜小韬,快来——”
以前,苏晓峰和杜小韬两人不熟,但自从大里年会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可谓是臭味相投。
回到玉龙之后,只要有时间,两人总要想方设法约一下,把珍菌公司年会上的辉煌传一传,再唱一唱从黎昱口中出现的歌,吸粉一大波。
这不,他们在这边一唱,就有人过来了。
但最先是外面进入院子的老杜哈哈大笑:
“苏师傅,你们家这是要把整条青鸾河都买下来啊。”
他大步跨进院子,走到石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装着皱眉:
“哎呀,就吃这个?五座院子都买了,还舍不得加个菜?”
苏父他们一见来人是老杜,连忙站起来:“杜老板?快坐快坐!”
“杜老板,我给你拿碗筷。”
苏母刚要转身,老杜摆摆手:“不坐不坐,我就是路过,听说你们家在这边忙,过来看一眼。”
说着,他看了苏婉清一眼,换了一副更认真的语气:“苏助理,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腊月廿三才开年会,这才几天,你一回来院子都买好了?”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馒头:“杜老板,您……怎么知道的?”
老杜哈哈一笑:“我杜家在玉龙是干什么的?消息不灵通怎么做生意?”
他又转头看向苏父,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故意说给院子外面的人听的:
“苏师傅,你这闺女是真了不起!整个玉龙谁家闺女能一口气买五座院子的?你老苏家祖坟冒青烟了。”
苏父被老杜这么大的老板说得脸有些红,但腰板比刚才直了一些。
苏大伯在旁边开口:“杜老板你多少吃点。”
老杜摆手:“不吃了不吃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
他扭头看正在跟自己儿子说话咧嘴笑的苏晓峰:“刚才唱得不错,学得挺快!但不许唱‘一根烂野草’那首——”
“一根烂野草”这个典故是老杜心里的一层阴影,在大里闹出的笑话,至今都还没散完。
苏父苏母和苏婉清这些亲历者忍着没笑出来。
苏晓峰脸一红,急忙摆手:“不唱不唱,不唱那个……”
说着,他和杜小韬两人憋笑憋得脸涨红。
院子外面,围观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老杜那辆车往门口一停,感觉就不一样。
先前在河边腌肉的那帮大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院门口,一边做手上的活一边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
其中一人说:“那不是杜老板吗?咱们玉龙最大的药材商,玉龙最有钱有地位的人,他专门来看苏家丫头?”
旁边人接话:“你没听他喊苏家丫头叫‘苏助理’吗?听人说杜老板跟苏家丫头上面的老板关系好着呢。”
“这杜老板对苏家丫头太客气了!要是我家姑娘能够得到杜老板一句夸,还不把我男人乐几天。”
这几人目光就落在苏婉清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老杜这边,他跟苏父他们聊了两句,又转过身。
老杜走到苏婉清面前,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但院子门口那些个大婶都能听见一些。
“苏助理,昨晚我跟黎兄弟打了个电话,聊了最后才知道你年后要去港城……协助他。”
苏婉清愣了半秒:“杜老板,黎总跟您说了。”
老杜点头:“黎兄弟走的时候一个字没透露,现在你这边定下来了……我老杜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也不知道!昨晚电话里听他声音,高兴,说L.G环球资本那边规模还要扩大,你去了正好。”
顿了顿,老杜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扫了一眼院门外站着的人,道:
“公司在港城,董事长助理,这个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就算是省城那些高材生也入不了黎兄弟的眼!他这是要培养你啊苏助理,你为咱们玉龙争光了。”
院门口那些个大婶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声嘀咕:
“董事长助理,那是什么级别?”
“不知道,肯定比总经理助理还高,你没听杜老板说吗,就算是省城那些牛人都坐不了。”
“苏家这姑娘……咱们之前还是小瞧了,居然这么厉害。”
“人家姑娘又不张扬,你以为跟其他那些有点事就叽叽喳喳的人一样,到处宣传,人家这是低调,这才是干大事的。”
…
议论声很小,但没停。
苏大伯端着碗坐在石桌边上,听见这些话,腰也更加直了。
老杜看苏婉清,是越看越觉得他家小子高攀不起,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眼界和学识天壤之别,不然他真会请人来苏家提亲。
他跟苏婉清聊了两句,转头看向苏父,哈哈一笑,道:
“苏师傅,苏助理去了港城,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老杜在玉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一些事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闻言,苏父愣了一下:
“杜老板,这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