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抬眼望着苏婉清：“大里的节奏慢，这边是快的！你在那里待了一两年，突然跳到这边来，而且即将要面对的、接触的，都将跟以往不一样。”
“你不用着急，一步一个脚印，基础不牢站不稳！”
“你要熟悉的、了解的也不是单纯的环境，是每个不同区域的生存法则。”
苏婉清听得懂黎昱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你不要担心！”
“那就好。”
黎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拿了个橘子，剥了后从中掰开，递一半给苏婉清：
“尝尝，今早从泰国空运过来的，趁新鲜。”
苏婉清目光落在果盘上，有好几种鲜果，不常见，但美观，还有切好的。
她抬手接了过来：“谢谢。”
掰了一小瓣放进嘴里，甜到心里。
此刻，阳光照在桌面上，银质果盘映出一小块光斑。
黎昱站起身走到露台边沿，手撑在石栏上，往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苏婉清说：
“那边有个网球场，草坪上也看得见维港和大海，下次来早一点，带你逛逛。”
“好！”
黎昱接下来的话题很轻松，聊大里，聊生活，就是不聊工作。
当聊到溪儿的时候，他回到椅子上坐下：“丫头离开大里快一年了，在京都待了一个多月，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港城。”
“以前我还担心怕黎家村的经历影响到她，但好在没事！现在已经被这边的节奏带得能说会道了，比我会接话。”
苏婉清笑了起来：“溪儿变化的确很大，比我见到的那个时候更开朗。”
“她一直都这样，跟熟悉的人话多，跟不熟的人不说话。”
黎昱看着她，补充了一句：“你这边也是，任何事都不要紧张！有时间就出去走走，这边的街道跟内地不一样，走多了就熟了。”
“我知道！我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多走一条街再看。”
“嗯！等忙过这阵子，清禾那边也把xV的事处理好，天气也回暖了，周末带你们出海。”
带我们出海？
苏婉清手里橘子瓣停在嘴边，她看了黎昱一眼。
“我也去？”
“全都去。”
黎昱点头，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时间也过得很快。
四点半左右的时候，大管家从客厅方向走过来，在露台入口处停住：
“先生，萧董回来了。”
黎昱点头，大管家退下后才站起身，对苏婉清说：
“走吧，她回来了！”
苏婉清心里有些局促，起身跟在黎昱身后，明显比先前更紧张。
她虽然认识萧清禾，但那时候与现在不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走过那道玻璃门来到客厅的时候，她侧脸看了门厅一眼，听见了脚步声。
清禾穿过门厅走过来，看见苏婉清站在客厅里，步子没停，将手上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然后才看向苏婉清。
一年不见，苏婉清与面试那会儿的变化真的很大，越来越像苏晴了。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脖子上的“芥子石”也是这个时候烫了一下，似乎是在告诉她什么。
她心里既然承认了，也不端着，只是没有刻意亲热：
“苏婉清，你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堵不堵？”
苏婉清站在原地，感觉心跳都快跳出胸腔了，再见清禾，她直觉比珍菌公司挂牌那会儿见到时，让人更加有压迫感。
却没想到清禾开口就问这个，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屏住呼吸，点点头：“萧董好！我两点四十左右……黎董带我来的，路上不算堵。”
清禾没追问，看了黎昱一眼：“你带她走的哪条路？”
黎昱：“从上环小吃街那边上山的，没走中环。”
清禾点头：“那条路下午不堵，但早高峰不行！下次过来，让司机走侧路绕一下，会快一些。”
最后的半句话，显然是对苏婉清说的。
她说完转身往里走，路过黎昱身边上楼的时候，抬手拍了拍他手臂：
“我去换衣服，你们先坐。”
苏婉清站在原地没动，她望着清禾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口气吸了很久才吐出来。
黎昱见她在旁边站着，伸手指了指沙发：
“坐下吧，她一会儿就下来了。”
苏婉清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越坐越紧张。
不大会儿，清禾从楼上下来了，她换了件宽松的浅色针织衫，头发也重新扎过。
黎昱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你今天怎么样？”
清禾看了他一眼：“你说呢？积压了半个月，港城总部和鹏城那边两处都在催，沪都和羊城的项目三个月内就得启动。”
“怪我咯！”
黎昱翻了个白眼，与之前跟苏婉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清禾啐了他一句：“没你潇洒。”
然后在苏婉清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婉清是知道黎昱和清禾在电话中经常怼，没想到见面也怼，这气氛……似乎轻松了。
大管家带着佣人端了茶水和几碟小点心上来，然后又无声退开。
清禾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看着苏婉清：
“公寓那边住得可习惯？”
苏婉清极力压制快速的心跳，点点头：“正在习惯！洛助理安排得很细致。”
清禾说：“嗯！缺什么跟我说，生活上不懂的可以问我，从公寓那边过来也不远，十五分钟车程，有空你就过来。”
苏婉清听到这话，眼底明显错愕。
她以为清禾会在她面前保持距离，会用那种“你是客人”的方式跟她说话。
但清禾没有。
清禾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跟熟人说话。
苏婉清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
她来之前想了很多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但心里绷了一下午的东西，似乎被这种方式给缓解了。
短暂的失神后，她轻轻点头：
“好！谢谢萧董。”
清禾没再说这个，黎昱在旁边也没插嘴，起身从旁边拿过一份今天的报纸，翻看起来。
两个女人的话，少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