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大早，院子里就吵了起来。
“我先来的！你挤什么挤？”
“你来的？你来的你水桶放这儿人就不见了，这叫先来？”
“我回去拿个东西怎么了？你问都不问就把我的桶踢开，你还有理了？”
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尖一个粗，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
苏婉清被吵醒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身边的苏玉霞也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
“又来了又来了，天天吵。”
苏婉清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她侧身直起身子，抬手扒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两个女人站在水龙头旁边，一个叉着腰，一个手里拎着水桶，为了争谁先接水，嗓门比刚才还大。
旁边站着七八个接水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人劝架。
苏玉霞睁开了眼睛：“这边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苏婉清点头，刚要放下窗帘，余光扫到院墙拐角处，安保阿巡站在不显眼的位置，没走过来，也没往人群那边看，只留意着她这里的安全。
看到这，她轻咬了一下唇角，知道两个安保昨夜轮流在附近保护她，若非黎昱那边说过不用管安保生活，他们会根据时间来安排，她怎么可能不管。
苏玉霞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几点了？昨晚两姐妹摆个龙门阵，居然干到凌晨四点多。”
苏婉清笑着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八点了！睡了三个小时。”
“难怪眼睛睁不开。”
苏玉霞侧过脸，下一秒，目光停在苏婉清身上，愣住了。
昨晚没注意，没想到婉清身上穿的这浅色的薄内衣这么好看，领口不高，锁骨白皙，胸前有一片露在外面，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把高挺的轮廓照得分明。
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这里……怎么这么大？以前没看出来。”
“什么？”
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苏玉霞伸手指了指她深深的沟：“胸。以前在家的时候没这么大！”
“姐。”
苏婉清脸一下子红了，抬手拉了拉衣领。
她姐又说：“好好养着，女人胸不能小；你以前太瘦了，现在熟了，这样才好。”
苏婉清耳根发烫，翻身下床去够外套：“你一大早说什么呢？”
“我说正经的，你那个对象，他没说？”
“姐……”
苏婉清背对着姐穿好衣服，脸红到脖子，系扣子，小声说：“没有！我们没那个。”
“没那个？”
苏玉霞听到这话，正准备下床，支起的手顿住了，偏头看着她：
“你们都定了，你也已经许身于他，那么在乎他，还没那个？”
苏婉清摇头：“没有，他尊重我。”
“那他是真对你好。”
苏玉霞似乎想到了自己的过去，坐起来后，声音也低了一些：
“有些人就为了这种事，猴急猴急的，一旦得到了，原形毕露！行，姐放心了。”
短暂的几句话，是姐妹两人最私密的，但也没聊多久。
两人起床穿好衣服，才开门洗漱。
水龙头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散了，地上到处都是水，也没人扫。
苏婉清出来时，好些人都在看她，几个男人眼睛没移开。
她穿得整整齐齐，蹲在门口刷牙洗脸，没看任何人，细碎的议论声还是在院子周边响起，都说苏家妹子太漂亮，也不知道谁踩了狗屎运。
不多久，她们刚洗漱完，院子那头就传来秀娥姐的喊声：
“玉霞！婉清！起了没有？起了过来吃面，我要下锅了。”
声音刚落，人就风风火火地来了，胸前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走到院门口，见苏婉清收拾好了，又喊了一声：
“快过来，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好，马上来。”苏玉霞在屋里回了句。
很快，两人收拾好，出了门。
苏玉霞带着苏婉清穿过巷子，拐了个弯就到了秀娥姐住的地方。
这边也是小院子，同样住着几家人，但比苏玉霞那边的稍微规整一些。
她男人正蹲在门口抽烟，一见她们两姐妹进来，赶紧把烟掐灭，站起来让开门口的路。
“姐夫。”
苏婉清喊了一声，他点了点头，就笑，没说话，转身进屋端碗去了。
是个闷葫芦的性子。
苏婉清以前就知道了，进门后一眼就看见这是套间，里外两间屋。
前面的屋子小一点，做饭做菜足够了，后面那间应该是放床的。
陈设也非常简陋，几把磨破了脚边的小凳子，桌子是用木板搭的，摆着三碗面，汤面冒着热气，面上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秀娥姐招呼她们坐下：“快吃快吃，早上煮的面比中午好吃。”
苏玉霞端面给苏婉清，她接过来坐下，秀娥姐又说：“中午吃完饭你就要回去了，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姐去搞几个硬菜。”
“好，下次来告诉秀娥姐。”
“这就对了嘛。”
很快，苏婉清吃完面，把碗放在门口的水盆里泡着，拿上包跟秀娥姐说了声“我出去一下”，就出了门。
秀娥姐在门框处喊：“婉清你去哪儿？”
“一会儿就回来。”
出了巷口，苏婉清走到左边转进的那个路口，她记得有店，可走出来一看，除了卖水果的，就是小卖铺，没什么卖的。
第一次来做客，不能空着手。
她在附近找了找，买贵的吧，秀娥姐会乱想，最后在一个水果摊贩那里挑了几样。
挑了苹果、香蕉、橘子好几种，装了三大袋，又在小卖铺买了两瓶大的饮料。
回来的时候，秀娥姐正在门口把洗干净的碗往屋里拿，看见她手里拎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你买这些干什么？”
“路过看见了，顺手买的。”苏婉清把袋子往木桌上放。
秀娥姐看了袋子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你来看姐，姐还让你买东西？你这不是打姐的脸吗？还买这么多，水果又不便宜，姐这边条件虽然不好，但水果还是买得起的，你下回这样，姐不让你进门了。”
苏玉霞从后屋拿着一把干粉出来，笑：“人家买都买了，你还叫她退回去？”
“你倒会做好人。”秀娥姐瞪了她一眼。
苏婉清弯腰又把手上的饮料放好：“那下次不买了，这次买了就别退了。”
秀娥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放在桌上的水果提起来：
“哎呦我的妈呀这么重，少说有十七八斤！婉清你……”
她又把她放回去：“下次不许买了听见没有？你来看姐，姐高兴，你买这些，还买这么多，姐心里不踏实。”
苏玉霞笑着接话：“行了行了，她买都买了，你别念叨了。”
“好吧！中午炒个苹果肉片，别浪费了，香蕉我正好可以学着炸。”
秀娥姐就是要给苏婉清做本地菜，让她尝尝她的手艺。
十点不到，开始做饭了。
秀娥姐他男人在外面窗户下剁鸡块，苏玉霞在屋里帮秀娥姐的忙切菜。
苏婉清去搭手，被两个姐姐推开，索性就坐在挨桌旁边歪脚的凳子上，听她们聊天。
笑声不断。
途中，秀娥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手里的活，侧脸对旁边的苏婉清说：
“婉清，以前我听厂里好几个工友说，港城用的钱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叫港币？后来我一打听还真是，但我还没见过呢！你有没有？有的话拿给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