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
黎昱办公室，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暖黄色的长线。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完洛羽送来的四家机构背景资料，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中环的楼群在下午的光线里轮廓分明，像是每一层玻璃都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片刻，他放下资料，目光落在窗外停一会儿。
然后拿起桌上内线电话，拨了秦凌云的分机：
“她今天的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秦凌云道：“比预期的节奏更快。”
黎昱听了后，没有追问细节，直接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今天上午，苏婉清又召开了一场简短会议，文件已经送到他这里。
他看过后，远超预期效果。
苏婉清的成长，除了北镁区，全球各大区的业务线也是一点都没落下。
黄昏。
忙完手上的事，他想了想，拿起卫星电话，又拨通清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呦，黎董这是要干嘛啊。”
清禾应该也下班了，开口就调侃，电话那头还有高跟鞋的声音。
黎昱靠在椅背上：“别闹，跟你说正事。”
“那你说呗，我听着。”
黎昱说：“她今早开完了第二场会，不管是效率还是别的，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好。”
清禾那边听到这话，像是停顿了一下，高跟鞋的声音停了：
“我知道。几分钟前她联系过我了！的确是比想象的好很多。”
黎昱愣了一下：“她联系你了？你比我先知道？”
“不然呢！她下班时间打的电话，又不是在上班时间！你继续看你的文件，别多想，这些都正常，她很好。”
闻言，黎昱沉默了：“你们这关系……行，那我挂了。”
他没有追问东宫和西宫要干嘛。
“等等。”
清禾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她没主动找你，说明她能适应现在这个位置，不是不想跟你说，是不想把私事带入集团与公事混在一起。”
“黎昱，你让她自己走完这段，不用过去问她，她真的想问你的时候，会主动开口。”
“还有，她对你我的在乎，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别辜负她。”
闻言，黎昱侧脸望着苏婉清办公室方向，纵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她现在肯定还没下班。
“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对了，还有件事。”
清禾在电话中告诉他，xV在内地的四百亿布局速度超过预期，欧洲六百亿英镑的赌约也有了眉目。
“黎昱，外公那边没有催，但你这边还是要做好准备，七月底八月初。”
黎昱说：“晓得了。”
挂断电话，他坐了一会儿，又看了一遍四家机构的背景文件，然后才起身离开。
快经过苏婉清办公室门口时，她的行政助理在工位上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当看见黎昱，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恰好这时，业务助理从苏婉清办公室推门出来。
她看见黎昱迎面走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把资料照片和眼前的人对应了起来，然后微微欠身：
“黎董。”
行政助理也反应过来了，她目光在黎昱脸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跟着欠身，声线比业务助理的还轻一些：
“黎董。”
黎昱点了下头，没有停步，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但这两位，他都知道。
苏婉清的业务助理，方澄，26岁，港城大学金融硕士、牛津大学金融博士。
九二年毕业回港，先在汇丰银行投资部做分析师，后跳槽至L.G环球资本投资部，历任投资部分析师、高级分析师……
负责过亚太区多起跨境并购项目的数据建模和尽调执行，对L.G内部汇报体系非常熟悉。
业务助理好像姓简，24岁，港城大学工商管理硕士。
进入L.G环球资本行政部，历任行政助理、高级行政助理，先后支持过大中华区总裁和投资部总裁的日程管理，对五十二楼的行政流程和对接窗口非常熟悉。
按理说，黎昱身为董事长，不会记得住两个助理，可苏婉清身边人，他会多留意一些。
这个方澄调入苏婉清身边，是由秦凌云提名、洛羽棠协调，经苏婉清同意后调入的。
此刻……
两女站直后侧过身，看着黎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都有些不敢相信能亲眼看见她们L.G最传奇的董事长，还离董事长这么近。
董事长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年轻。
两位都是女性，虽然现在都在五十二楼工作，但平时不太可能直接见到董事长。
特别是方澄以前在投资部，按层级和部门，很难直接接触到董事长办公区，之前的工作路径也覆盖不到这一层。
至于同样漂亮的简助理，她虽然在行政体系内，但她的汇报路线到洛羽棠为止，不会直接与董事长接触。
难怪这两人看见黎昱后会惊讶，但凭着她们的职业素养，惊讶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她们就迅速恢复了常态。
而办公室里，苏婉清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听见了那两声“黎董”。
她没有抬头，手里的笔也没有停，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文件上。
过了好几秒，听到脚步声远去，她唇角泛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心想：
“难道清禾给他打电话了，这么快就走了。”
又过了半小时，她处理完当日资料，把文件收起来，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
想到今日是周六，要去庄园，而且黎昱那边也需要换药，她一刻钟都不耽误，拿起包，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工位上的业务助理方澄和行政助理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当看见她们那位平时开会时从容不迫的苏副总裁已经收拾好向外走了，都愣了半秒。
两助理刚站起来，苏婉清经过业务助理方澄桌边时，停了一下：
“下周那条线的修复进度，你提前一天报给我。”
“好。”方澄点头。
苏婉清又转向简助理：“下周二周三，时间全部空出来。”
简助理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桌上的日程本，拿起笔等着。
苏婉清补了句：“下周我跟黎董一起见那四家机构；你不用准备材料，但我的日程不能和那边安排重叠；周一早上把确认好的时间留在我桌上。”
“好的苏总，周一早上我放您桌上。”简助理立即做标注。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阿巡和阿澜两位安保已经在电梯口等着她了。
回庄园的路上，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两周来所有的不可思议暂时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