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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283章 特别支度金 浦口危机迫近-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83章 特别支度金 浦口危机迫近
    火车鸣笛。

    声音拉的很长。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一点点慢了下来。

    徐望川贴在车窗上。

    玻璃冰凉。

    窗外是郑州站的站台。

    灰扑扑的水泥地,掉漆的站牌,扛着行李的旅客,挎着枪巡逻的国军士兵。

    过了郑州,转津浦线南下,就是国民政府的腹地。

    车厢里的人,都松了这口气。

    徐望川没有。

    他的神经从北平上车开始,就没松过。

    一天一夜的车程,半夜的突发交火,滹沱河的炸轨黑枪。

    这些事,不是过了黄河就能一笔勾销的。

    车厢外传来轻响。

    是枪栓保险被推回去的声音。

    不止一声,此起彼伏。

    然后是士兵靠在铁皮车壁上的闷响,压抑的哈欠声。

    这些卫兵都是中央军的人。

    长途押解,连轴转的戒备,半夜的生死交火,早就把他们的体力榨干了。

    现在进了郑州,他们觉得进了绝对安全区,心里的弦直接断了。

    这是最要命的。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传来脚步声。

    是周铭。

    徐望川隔着门板,能听到他摘下大檐帽的动静,手掌抹脸的声音。

    带着煤灰和汗味的风,从门缝里飘进来。

    周铭长舒了一口气,那动静不大,徐望川听的清清楚楚。

    周铭也觉得安全了。

    他觉得过了黄河,河南往南全是自己人的防区,土肥原贤二的手伸不过来。

    太天真了。

    徐望川收回视线。

    转身。

    抬脚。

    一脚踹在包厢的实木门上。

    砰。

    闷响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外面瞬间乱了。

    刚阖上眼的卫兵被惊醒,手忙脚乱抓步枪的声响,枪栓拉动的脆响,此起彼伏。

    “小顾。”

    徐望川开口,嗓音平稳。

    顾珂若立刻站直身体。

    “你寸步不离盯紧松室孝良。”

    徐望川的手指,点向坐在角落的人。

    “除了如厕,不许他离开你的视线半分。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你的枪口只能对着两个目标。一个是他,一个是企图靠近他的人。”

    “明白!”

    顾珂若应声,抬手拔枪,打开保险,动作干净利落。

    马驰原留在了北平,身边能用的人不多。

    顾珂若是唯一信的过、能守住松室孝良的人,绝不能出岔子。

    坐在角落的松室孝良,抬了抬眼皮,看了徐望川一眼,没说话,只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手指用力收紧。

    包厢门被推开。

    周铭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大檐帽,脸上带着没擦干净的煤灰。

    看到包厢里如临大敌的架势,他愣了一下,眼里满是困惑。

    “徐长官。”

    周铭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您这是……”

    他扫了一眼顾珂若手里的枪,又扫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宫九手里的枪。

    “咱们已经过黄河了。接下来的路,沿途全是咱们国军的防区。弟兄们熬了两天两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我刚安排他们轮班打个盹。您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了?”

    徐望川反问,话音很冷。

    周铭立正站好,腰杆挺的笔直,声音里带了几分硬气。

    “长官,卑职直言。这里是国府控制区。日本人要是在这里弄出大动静,就等同于对国民政府公然宣战。中日刚签完何梅协定,土肥原只是个华北特务机关长,他背不起挑起全面战争的外交责任。他绝对不敢在江苏境内动手。”

    徐望川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周铭面前,伸手拍了拍周铭的肩膀,力道很重。

    周铭的肩膀晃了一下。

    “宣战?这话你也说的出口。我问你,在滹沱河炸铁路、打我们黑枪的那些人,身上穿的是日本军装吗?”

    周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额角开始冒汗。

    “那是土匪,是为了几根金条就能卖命的中国土匪。”

    徐望川的话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在周铭耳朵里。

    “土肥原需要自己动手吗?江淮一带,青帮堂口、长江水匪、黑道流氓,多如牛毛。只要有钱,有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你觉得他不敢在江苏动手?他在河北动手都不用自己人,到了江南,只会更方便。”

    周铭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沙哑,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

    是松室孝良。

    周铭转头看过去,眼里带着怒意,却没说话。

    “徐长官说的没错。”

    松室孝良开口,声音不大。

    “周连长,你们这些正规军的脑子,还是太干净了。”

    “华北特务机关每年的账目里,有一笔固定的特别支度金,数额很大。专门用来打点和收买中原、江南地区的黑帮头目。土肥原做事,从不留死角。他既然决定要徐长官的命,就不可能只在河北布网。”

    松室孝良顿了顿,嗓音里带上了一丝畏惧。

    “越是靠近南京,你们觉得越安全,他的报价就会给的越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不要命的帮派,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

    松室孝良这话,不是为了帮徐望川,是为了帮他自己。

    他很清楚,周铭的队伍一旦松懈,最先死的就是他这个叛逃的前特务头子。

    他想活命,就只能帮徐望川敲醒这群大头兵。

    徐望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周铭。

    “听明白了吗?”

    周铭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卑职明白了!”

    声音洪亮,没有半分之前的抵触。

    “让你的兵,都给我醒醒神。保险全部打开,子弹上膛。两人一组轮班警戒,走廊两头各固定一个火力点。接下来的路,哪怕是飞上来一只苍蝇,也得给我看清楚了再放行。想要领军饷回家抱老婆,就把眼睛给我瞪圆了。出一点岔子,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是!卑职立刻去办!”

    周铭应声,转身就冲出了包厢。

    走廊里立刻有了动静。

    周铭的怒骂声,拳打脚踢的闷响,士兵慌乱的脚步声,枪栓拉动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没了半分之前的松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车重新启动,驶离郑州站,一路南下。

    窗外的华北平原,渐渐被纵横交错的水网取代。

    空气里多了潮湿的腥气,火车已经进入江苏境内。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

    顾珂若始终站在松室孝良身边,枪口始终对着他的方向,没有半分松懈。

    宫九守在包厢门口,后背贴在门板上,眼睛盯着窗外,手指始终搭在冲锋枪的扳机护圈上。

    离浦口越来越近了。

    津浦线的终点就是浦口,火车过不了长江。到了浦口,所有人必须下车,带着松室孝良穿过站台,去码头换乘渡轮,才能到南岸的南京城。这是这趟旅程最凶险的关卡。在火车上,有这层铁皮挡着,外面的人想硬攻没那么容易。可一旦下了车,就暴露在开阔的站台上,混迹在成百上千的旅客、苦力、商贩中间,就是活靶子。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怀里都可能藏着一把上膛的枪。任何一栋仓库的楼顶,都可能藏着一个狙击手。防不胜防。

    火车开始减速。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越来越刺耳。

    窗外的薄雾里,浮现出宽阔的长江水面。

    江面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大小船只穿梭不停。

    浦口码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坐在角落的松室孝良,身体绷紧。

    他盯着窗外的江面,喉结快速滚动了两下,脸上没了之前的镇定。

    “怕了?”

    徐望川开口,看向松室孝良。

    松室孝良转过头,看着徐望川,没掩饰眼里的紧张。

    “我只怕你护不住我。在浦口码头,一下车,你我都是活靶子。”

    徐望川没接他的话,没理会他的试探。

    他转过身,后背靠着车窗,目光锁定包厢门的方向。

    “老九,准备干活。通知周铭,下车后形成三层警戒圈,松室孝良在最中间。任何可疑人员、任何故意靠近的人,直接控制,敢掏枪的,直接击毙。”

    徐望川的嗓音很平稳。

    “明白!”

    宫九应声,立刻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火车彻底停稳。

    浦口站的站台广播声、旅客的喧闹声、江面上的汽笛声,顺着车窗灌了进来。

    包厢门被推开。

    周铭站在门口,全身戒备,手里的步枪子弹上膛。

    “徐长官,站台警戒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下车。”

    徐望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松室孝良身上。

    江风吹的车窗哐哐作响。

    这场押解最要命的一关,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