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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353章 赴宴方克祥的底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53章 赴宴方克祥的底牌
    陈布雷比他想象中瘦得多。

    中等身材,一件灰色长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很。

    右手食指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一层薄茧。

    徐望川进门的一刹那就做了判断,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军政高层的架子,站在书案前翻着一本线装古籍的模样,更像是大学里讲了三十年课的老教授。

    但他知道,全中国最要紧的公文和电报,有一半是从这张书案上过的。

    “布雷先生,这位就是日调部的徐望川。”

    方克祥侧身做了个介绍的手势,随即退后半步,安安静静地站到了书架旁边。

    陈布雷放下手里的书,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才抬起头来打量徐望川。

    那目光不锋利,也不审视,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你,好像在读一封写了很多字的信。

    “坐吧。”

    陈布雷的声音温和,带着浙江口音,语速不快。

    他绕过书案走到茶桌前,亲自提起紫砂壶倒了两杯龙井,又把三碟小菜往徐望川那边推了推。

    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一碟拍黄瓜。

    桌上连酒壶都没有。

    果然和历史上一样,陈布雷一生都其他的政府官员不一样,很清贫。

    “不喝酒,你别介意。”

    陈布雷坐下来,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

    “不介意,卑职也不善饮。”

    徐望川坐得端正,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自然地落在茶杯上,不乱看也不刻意回避。

    “黄埔几期的?”

    “第九期。”

    陈布雷把茶杯放下,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开始和徐望川聊开了家常。

    茶桌上的气氛很松,但徐望川的后背始终绷着。

    “望川。”

    陈布雷忽然换了称呼。

    声音还是温和的,但每个字落在桌面上,分量不一样了。

    “你在华北待了大半年,依你之见,日本人在华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茶桌上的气氛变了。

    方克祥夹花生米的筷子停了一拍,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徐望川端着茶杯没急着开口。

    这个问题不好答。

    他把茶杯搁回桌上,沉默了三秒。

    “布雷先生,日本人在华北的目标不是占领,是消化。”

    陈布雷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们想把华北变成第二个满洲国。”

    徐望川的语速放慢了半拍。

    “东北那一套尝到了甜头,现在日本还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只能用蚕食的法子,一口一口吃下去。”

    “用咱们地盘上的资源,去养他们的士兵。”

    陈布雷手里的筷子搭在碗沿上方,停了两秒,慢慢放了回去。

    “怎么个吃法?”

    “扶植伪政权,让地方实力派替他们管事。”

    徐望川伸出三根手指。

    “经济渗透,用日资控制铁路和矿产,把华北的命脉捏在手里。”

    “策反军政要员,从内部瓦解南京对华北的控制力。”

    他把手指收回去。

    “三管齐下,让华北在不开一枪的情况下,脱离南京。”

    陈布雷没有接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把杯子转了半圈,才开口。

    “你发回来的每一份电报,侍从室都有存档。”

    陈布雷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全部读过。”

    徐望川端着茶杯的手稳得住。

    但心口跳了一拍。

    侍从室有存档。

    不是戴笠转交的,是侍从室自己截存的。

    这意味着,委座在特务处之外,另设了一条独立的监视渠道,在直接截取他徐望川从北平发回的所有电报。

    他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在最高层的视野里了。

    这既是认可,也是警告。

    “第二个问题。”

    陈布雷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徐望川脸上,平静但极重。

    “候鸟案暴露出军政部被渗透之深,令人触目惊心。”

    “依你之见,问题出在哪里?”

    “是人不行,还是制度不行?”

    方克祥在旁边轻轻侧过了头。

    这一题比上一题更凶险。

    说人不行,等于把军政部上上下下全得罪了,那些将领哪个没有根基?

    说制度不行,等于质疑整个党国的体制架构,那是在动根基。

    两头都是雷。

    徐望川没有犹豫太久。

    “布雷先生,这些人之所以被日本人收买,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想当汉奸。”

    他的目光看着桌上那碟花生米。

    “日本人开出的价码,刚好填上了他们心里的窟窿。”

    陈布雷的筷子停在半空。

    “有人缺钱,俸禄养不起全家,日本人就用现金堵上。”

    “有人缺前程,在军政部干了十几年升不上去,日本人就许一个位置。”

    徐望川抬起头。

    “有人缺安全感,觉得国府撑不了几年,日本人就给他一张后路的船票。”

    他顿了一拍。

    “与其追究谁不忠,不如堵上那些让人不忠的窟窿。”

    茶桌上安静了好几秒。

    陈布雷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委座说过,你这个人看问题不走寻常路。”

    他放下杯子,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委座说过。

    徐望川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半寸。

    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几个字的意思不是陈布雷在夸他,是委座在背后评价过他这个人。

    方克祥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我就说吧的得意。

    “最后一个问题。”

    陈布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方克祥都往前探了探身子。

    “如果华北的局势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在北面应该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桌上的三碟小菜和一壶龙井就不再是宵夜了。

    这是替委座在收集战略方案。

    最高层已经在做华北沦陷的最坏打算。

    徐望川将自己在北平执行的过冬计划,大概讲了讲。

    “日本人打进来之后再想布局,联络渠道会被全部切断,人员会被逐个清洗,到时候从零开始等于送死。”

    “物资要在封锁前储备。”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现金,药品,电台,弹药,这些东西等到战时再筹,价格翻十倍都买不到。”

    “人心要在投降前收拢。”

    徐望川的声音放得更低。

    “华北有几千万老百姓,谁先把人心抓在手里,谁就占住了最大的阵地。”

    “日本人占了城池不等于占了人心。”

    “等日本人打进来再想这些,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