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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第406章 落水-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06章 落水
    山口益三往盲区方向走的速度不快。

    右舷方向有一个影子从救生艇架下方的暗处滑出来。

    没有声音。

    宫九的移动重心压得极低,身形被黑暗和灯光的边缘切成了一条窄窄的线。

    胶底鞋便衣在灯柱旁边站得稳稳的,视线盯着山口益三背影的方向,没有往右看。

    宫九从他右后方四十五度的位置切进去。

    距离从六步缩到三步再缩到贴身,胶底鞋便衣的右手正搭在腰间外套的下摆处,那个位置藏着枪。

    他没有来得及碰到枪。

    宫九的左手从后方扣住了他的下颌,右手掌根死死按在他后颈偏左一寸的位置,两只手同时发力,方向相反。

    便衣的身体僵了不到一秒,膝盖软下去,整个人往后靠。

    宫九接住了他的重量,把他拖进灯柱后面那片照不到的阴影里放平。

    从贴身到放平,八秒。

    宫九没有停留,弓着身子沿着右舷的阴影往铁门方向快步移去。

    硬底皮鞋那个便衣在铁门附近靠墙站着,渡场美子进门之后他没有跟进去,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下巴微微扬着在听甲板上的动静。

    宫九到他身后的时候他听到了什么,肩膀动了一下,脖子开始往右转。

    太慢了。

    宫九右手的手刀落在他颈侧动脉窦的位置,力道刚好让人昏过去但不会留下可见的伤痕。

    便衣的身体朝前栽了下去,宫九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拖到铁门旁边的通风管道后头搁着。

    从拖出阴影到搁好,十一秒。

    两个人,十九秒。

    还剩二十一秒。

    甲板船尾方向,山口益三已经走到了盲区的边缘。

    徐望川从围栏旁边迎上去。

    晚上好。

    这位先生也来看海?风可真不小。

    山口益三停住了。

    他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雪茄的火头在黑暗里画了个极短的弧线,手往腰侧靠了靠。

    他是情报官,不是军人,在邮轮上穿着西装大衣散步的时候不会带枪。

    半秒之后他的手放了下来,雪茄重新夹回嘴边,外交礼仪覆盖了本能。

    你好。山口益三用日语回了一句。

    这个时间还在甲板上?

    睡不着,吃多了。

    徐望川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从三米缩到两米。

    我记得先生住在A03?隔壁邻居了,一直没打过招呼,失礼失礼。

    山口益三没有往后退,但身体的重心已经偏向了右脚,悄无声息地拉开了跟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你是?

    林绍坤,槟城做橡胶的。

    徐望川把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个虚握的姿势当拱手。

    先生贵姓?

    山口。

    山口先生。

    徐望川点了点头,往后靠了半步。

    这船到神户还有多久?我第一回走这条航线,时间全搞不清楚。

    山口益三看着他,雪茄在嘴边停了一拍。

    一个南洋橡胶商人,深夜一个人在甲板吹风,说的话不疼不痒,身上没有威胁感。

    明天上午十点到。

    山口益三给了一句简短的回答,然后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做了个微微侧身的动作,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转身,准备往盲区更深处走。

    这个转身让他的后颈和后脑完全暴露在徐望川面前。

    距离一米四。

    徐望川的左手从袖口下面把桐油麻绳的活扣解开了。

    绳子滑进掌心,硬邦邦的,被体温焐了快两个钟头已经不再冰凉。

    他往前踏了一步,右脚踩在山口益三鞋跟后方不到三十公分的甲板上。

    麻绳从左手甩出去的轨迹是一个半弧,绕过山口益三的脖子从右侧兜回来,两端分别攥在左右两只手里。

    山口益三的反应比预想中快了零点几秒。

    绳子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的两只手同时往颈部抓,右手的雪茄掉在甲板上滚了两圈灭了。

    他的手指卡进了绳索和皮肤之间的缝隙,撑开了不到一公分的空间。

    徐望川把两条胳膊同时往外拽,绳子收紧得咯嘣一声响。桐油浸过的麻面蹭在山口的皮肤上发出一声细微的涩响。

    山口益三的手指被夹在麻绳和喉管之间,指骨的形状从皮肤底下凸了出来。

    他想喊,嗓子里只挤出一团含混的气音。

    徐望川的右膝顶进了他的后腰,整个人的重量往前压,把山口益三的上半身按向围栏方向。牙齿咬得后槽牙发酸,两条前臂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船身在这个时候正好晃了一下,右舷偏低,两个人的重心跟着往围栏那边倾。

    山口益三的脚在甲板上乱蹬,鞋跟刮出两道短促的摩擦声,被船尾螺旋桨的翻涌声吃了个干净。

    他的双手还在扒绳子,指甲在桐油表面滑来滑去抓不住。

    八秒。

    徐望川把绳子又绞紧了一圈。

    山口益三的挣扎幅度骤然变小,两条腿的蹬踏从急促变成了痉挛式的抽搐,间隔越来越长。

    十二秒。

    双手彻底松了力气,手指从绳索和脖子之间的缝隙里滑出来,耷拉下去。

    十五秒。

    徐望川松开麻绳的一端,左手扣住山口益三大衣的后领,右手捞住他的皮带,把这具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身体翻转过来面朝围栏外侧。

    围栏高度到腰,一百四十斤左右的体重加上船身摇摆的惯性,翻过去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他把山口益三的上半身搁在围栏顶端,往外一推。

    船尾下方螺旋桨搅动的白浪正翻涌成一片混沌的泡沫,一个人的体积落进去连一点额外的波纹都分辨不出来。

    徐望川松开手的时候手指僵得发痛,十根指头在围栏铁杆上留下了汗渍。

    他把麻绳从甲板上捡起来塞进大衣内兜,转身的时候看见宫九已经站在灯光边缘那条线上,距离他不到五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宫九转身先走,沿着右舷快步朝船尾最末端那段没有任何照明的区域跑去。

    徐望川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被风声和浪声完全淹没。

    到了船尾最末端的位置,围栏外面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连螺旋桨搅出的白浪在这个角度都看不真切了,只有声音,闷沉沉的翻涌声从下方传上来。

    宫九翻过围栏,脚踩在外侧的锈蚀踏板上,回头看了徐望川一眼。

    徐望川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块手表看了最后一眼。

    十一点十九分。

    从动手到现在,七分钟。

    他把手表塞回去,两手撑住围栏顶端的铁杆,翻身跨了过去,脚尖落在宫九旁边那块踏板上,锈铁在鞋底下嘎吱响了一声。

    下面是无边的黑色海水。

    十月底的东海,水温十度出头,掉下去的头三十秒每一个毛孔都得替你受一遍罪。

    他吸了一口盐腥味的空气,灌了满嘴的海风。

    松手。